要达成她们的野心,柳姨娘和楚雪儿只能走第一条路,可楚云溪又把做侧妃的路给堵死了。
那她们,或威胁安王,逼迫他娶了楚雪儿为正妃,从此安王与楚雪儿离心。
或者被动接受安王的安排,极有可能,他会为了大业,捨弃了楚雪儿肚子里的孩子。
楚將军站起身来,指著柳姨娘和楚雪儿。
“你们两个,都回去闭门思过,哪儿都不准去!”
显然,楚云溪的话,楚將军是听进去了,他需要时间好好斟酌斟酌。
楚雪儿和柳姨娘如今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能先回院子,再好好商量一下。
“等等!”
楚云溪突然出声,止住了她们刚要起身的动作。
两人不解地看向楚云溪,她又要搞什么么蛾子?一个原本任由她们牵著鼻子走的蠢货,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呢?
楚云溪浅浅一笑。
“楚雪儿,皇上罚你抄写《女德》百遍,抄好之前,每日十戒尺,妹妹可別抗旨不遵。”
楚雪儿恨得咬牙,眼眶都红了。她本想著今日暂时能逃过一劫,晚上回去加紧抄书,也能少受一日的罪。
不成想,楚云溪竟还记得清楚,挑明了说出来。
楚雪儿可怜兮兮地看著楚將军,可楚將军向来是个忠心不二的,怎么可能违抗皇命。
“来人,拿戒尺。你把手伸出来!”
楚雪儿见躲不过,不甘不愿地伸出左手。
“啊~”
“啊!呜呜……”
柳姨娘在一边也心疼,可那是圣旨,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转过头去跟著啜泣,想博得楚將军一丝怜悯,能下手轻一些。
哪知楚將军心里也觉得,他这个女儿必须得好好管教才行了。
以前都是他太过纵容,才会让女儿们都不知轻重,正好杀一儆二。
他铁了心要教训楚雪儿,下手自然不留情面。
“啊,父亲,雪儿疼。”
“啊,姨娘~”
“啊,父亲饶命!”
“啊~”……
十戒尺终於打完,楚雪儿白嫩的左手已有血丝渗出,通红一片。
“呜呜呜……”她和柳姨娘抱著哭作一团。
楚將军拿戒尺指著楚雪儿道:
“你好好记住今日的疼,往后谨言慎行!”
“是,父亲,雪儿记住了。”
楚雪儿抽抽噎噎地应了。楚將军指了指两个女儿。
“都回各自的院子思过去!”
总算得了赦令,柳姨娘赶紧扶著楚雪儿起身。
三兄弟也赶紧去搀扶楚云溪。
“妹妹,快起来,膝盖疼不疼?”
“我没事儿。”
楚云溪冲哥哥们灿烂地笑笑。
楚雪儿,別哭得太早,这才刚开始呢!自己就算下地狱,也要先把楚雪儿,和她的安王送下去。
看楚云溪竟还在笑,柳姨娘和楚雪儿心里,更是恨毒了她。
楚云溪却已经不在乎她们如何想了。
终於回到自己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芳华院,丫鬟小莲和荷香,远远地看到自家小姐,赶紧迎了上来:
“小姐,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们小姐已经三日未归家了,她们整日守著空院子,魂不守舍。
“终於盼回来小姐了,呜呜呜。”
“小莲,你个小哭包,小姐我不是好好的嘛?”
楚云溪宠溺地戳了戳小莲的脑袋。小莲是陪著她一起长大的,说是丫鬟,她早就拿小莲当小姐妹了,她的事儿,小莲没有不知道的。
前世,小莲作为她的陪嫁,隨她一起进宫,可进宫后不久,就莫名其妙投井死了。
后来她才知道,小莲比她更早知道了楚雪儿和君宏炎的齷齪事儿,这才会被那他们灭了口。
这么爱笑爱哭的一个丫头,就那样葬送在冰冷的皇宫中。
看著抹泪的小莲,楚云溪也不由湿了眼眶,將小莲抱在怀中,也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小莲不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莲,你快別哭了,看把小姐也惹哭了。”
荷香比她和小莲大两岁,行事稳重谨慎,前世,她被君宏炎指给了自己的小廝,此后再也没能有机会相见,也不知她后来过得如何。
楚云溪心中难过,想来,自己两个忠心的丫鬟,她都是对不住的。
“我去给小姐打水洗洗。”
小莲破涕为笑。
“我想自己泡会儿,你们先出去吧。”
將荷香和小莲都支了出去,楚云溪才脱下衣裙,露出细嫩白皙的肌肤,只是肩胛上一个红印子,尤为醒目。
楚云溪不由想起此前在东宫发生的事儿。
太子君凌云,虽然性子阴晴不定,却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只要她乖一些,他们將来,应当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吧。
想到这儿,楚云溪的神色才舒缓下来。
她所求不多,君凌云是太子,將来是皇帝,三宫六院定是少不了。她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求最后不会心生怨懟,互相憎恶,能保家人一世安稳,便足以。
泡在温暖的水中,楚云溪身心都放鬆了,她似乎拖著疲惫的身子挺了好久,此刻实在太过困顿,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发觉自己走入了一片云雾中,长廊若隱若现,再往前走走,长廊的尽头,是一座高塔。
走到近前,见塔牌上书“藏书塔”!
她推门进入,里面豁然开朗。不再云雾繚绕,朦朦朧朧,而是清晰明亮。
塔楼中空,一眼望到顶,每一层都是密密麻麻的书籍,果然是“藏书塔”。
她在一楼转了一圈,这一层都是些各国杂记,忽地看到自己的名字,《云霄国皇后,楚云溪传》。
皇后?那不是上辈子的事吗?她好奇地翻开一页,果然,记录著她上辈子的经歷:
“平安歷一二八年,楚云溪被假庶妹陷害,流言四起,声名狼藉……”。
楚云溪心神震盪,她前世被骂作荡妇,如过街老鼠,散出流言的,原来是楚雪儿吗?她正要继续翻看,突然窒息感袭来。
“咳咳,咳咳咳。”
楚云溪猛地从水中挣扎出来,原是她睡得太沉,不留意滑入了水中。
荷香和小莲听到动静,赶忙进来查看,楚云溪已经拉过浴巾裹上身子。
“小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荷香来给她拍背。
“咳,没事,咳咳,就是不小心睡著了,呛了下。”
两个丫鬟惊魂未定地给她更衣,伺候她休息,还是看到了她肩上的牙印。
“小姐,太子殿下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荷香没问出口,小莲却没忍住,红著眼问了出来。
楚云溪浅笑摇头。
“没有,太子殿下很好,是我自己做错了事。只要我以后克己守礼,定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楚云溪见小莲还揪著一张脸,不由调侃她。
“你小小年纪,就別瞎操心了,小心长皱纹。”
小莲抽抽鼻子。
“小姐还不是小小年纪,太子殿下那样残暴,小姐怎么受得住。”
楚云溪知道,小莲和她前世一样,对君凌云有误解。
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也不能急於一时,她將两个丫鬟都安抚去睡觉,自己也直直躺倒在床上。
软乎乎的被褥,真舒服啊,她有多久没能这样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了。
一夜安睡,楚云溪也没有在意之前的梦,只当她的恨意太浓,才会带入梦境。
第二天清晨,君凌云正在练剑,白梟在旁边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
“是,殿下,昨夜太子妃被楚將军罚跪。”
白梟刚说一句,又感觉到他家主子的死亡凝视,咽了口唾沫,忙又说下一句:
“太子妃说,她已经幡然醒悟,不喜欢安王了,要嫁给太子殿下。”
君凌云眼神闪烁,心都快要跳出胸膛外,嘴上却仍是毒舌:
“她又要耍什么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