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不由提心弔胆。
她不知道跟踪和监视她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出於何种目的。
但她不能被对方看出她在紧张，在慌乱。
走在人群中，江寧步伐稳健，面带微笑，就像是在逛街一般。
然后，她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商场里。
乘坐扶梯上了三楼，江寧逛了一家又一家的女装店。
终於，她看到一家正在反季大促销，顾客人满为患的店。
走进更衣间的江寧穿著黑色职业女装，盘著头髮。
走出更衣间的江寧穿著米白色连衣裙，戴著大大的遮阳帽和太阳镜，披散著长发，连妆容都和之前完全不同。
她混在顾客之中，找到一个单独的女孩子，走在她身边，装出一副和她是朋友的样子，两人一起肩並肩走出了这家店。
果然，监视和跟踪她的人没能认出她来。
江寧注意到有几个男人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还听到他们惊慌失措地说：
“人呢？人跑哪去了？跟丟了怎么向陆总交代！”
江寧藏在大太阳镜后面的眼睛睁大几分。
她认识的陆总，就那么一位。
皱著眉，她拿出手机，但犹豫了一下，本想打给陆钧言的电话並没有打出去。
夜晚，b国，天际浮影。
孙总正在这里举办酒会。
天际浮影天台上有一个巨大的泳池，不少人宾客换上泳衣，正在里面玩水嬉戏。
江寧没有换泳衣。
她穿著水蓝色薄纱晚礼服，散发微卷，举手投足优雅而又浪漫，即便没穿泳衣，与泳池派对也是相得益彰。
今晚的行程是三个月前就定好的。
也是江寧白天时没有给陆钧言打电话的原因。
她认为她在这场酒会上应该会见到陆钧言。
哪怕陆钧言失去了陆氏集团，他依然是陆家未来的接班人。
坐在泳池边的椅子上，江寧百无聊赖地喝著一杯香檳。
在她的身边站著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体型健硕，仿佛在江寧的四周形成了天然屏障。
在一杯香檳喝见了底的时候，江寧果不其然见到了陆钧言。
陆钧言也没有换上泳衣，而是一如既往穿著考究的黑色西装。
他看到江寧，立即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但在距离江寧两步远的地方被江寧身边的男人拦下。
陆钧言英气逼人的脸流露出一丝不悦。
“你雇了保鏢？”
他开口问道。
江寧让两名保鏢退下，耸肩一笑。
“没办法，谁让有人大张旗鼓在我身边安排自己的眼线呢！陆钧言……”
江寧倏地站起身，盯住陆钧言的一对大眼睛明亮如星。
“为什么要派人监视和跟踪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钧言目不转睛地注视著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真的好美。
美得惊为天人，美得超凡脱俗。
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烫著奶奶灰色的捲髮，戴著钢丝牙套，有雀斑却眉清目秀的脸重叠在一起。
五官是否是一样的，或是相近的，他分辨不出来。
但他的心已经有了结论。
“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江寧当然知道陆钧言指的是哪个问题。
她不明白陆钧言是怎么突然想起少管所的阿楚的。
可是想起来又如何？
“现在是我在问你……为什么派人跟踪和监视我？”
江寧的用词很尖锐——
跟踪和监视。
陆钧言脸上精致的五官像是被揉碎了。
他皱著眉，胸口的淤堵令他有种大脑缺氧的眩晕与心慌。
“为什么我派人跟著你就是监视与跟踪？”
陆钧言的声音伴著一丝沙哑。
“我就不能是在保护你么？”
江寧扬起眼帘。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
陆钧言深吸一口气。
“少管所里死人了。”
“什么？”
“是信息管理部门的领导，被人枪杀，对方用了消音器，毁了监控，没有留下一丝线索……对方的目的多半是存储在系统中的档案……比如你的。”
江寧诧异。
“可是想要电子档案根本没必要杀人……”
在说到这里时，江寧焕然大悟。
没必要杀人却还是要杀，说明对方对自己的身手相当自信，並且认为杀人是家常便饭。
甚至是一种娱乐。
江寧浑身泛起恶寒。
在她脑海中浮现出的假顾瑾辞的脸，与黑帮杀手joker的身份重叠到了一起。
“你怕joker想杀我？”
“现在终於相信我是想保护你了？”
江寧张张嘴，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下头，感觉到陆钧言的视线依然投射在她的身上。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已经有自己的保鏢了，能保护好自己。”
江寧再次抬起头，陆钧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看到江寧的眉心多出一个本来不存在的红点。
“小心！”
他一个猛扑，把江寧扑进游泳池里。
扑通！
水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宾客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地围在了游泳池旁。
对面大楼楼顶上，joker把狙击枪收了起来。
“切！”
他嘖嘖舌。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今晚应该就可以让江寧在陆钧言的眼前被一枪爆头。
隨便脑补一下江寧的脑浆飞溅陆钧言一脸的画面，joker就觉得很刺激。
天际浮影天台泳池里，江寧被陆钧言拉了起来。
在出水面的时候，江寧整个人被陆钧言紧紧搂住，仿佛陆钧言就是她的肉盾。
江寧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不知道是惊嚇还是冷的。
她自己是看不见狙击枪瞄准她的那个小红点。
不过陆钧言反应这么强烈，她就是猜也猜到了。
然而，她还是不明白，顶尖的杀手究竟为什么要杀她。
她是什么大人物吗？
在陆钧言抱著江寧在游泳池里冒头后，陆家的保鏢也现身了。
“陆总，对面楼顶上没人，应该是跑了。”
一名陆家的保鏢对陆钧言说道。
陆钧言稍稍鬆一口气，却没有放开江寧。
两具湿漉漉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江寧面颊微红，忍不住在陆钧言的怀抱里挣扎。
“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陆钧言没有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