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给柳姨娘的休书

2024-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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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將军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居然是如此的妇人之仁。

为了自己心里好过,他闭上眼,蒙住心,对柳姨娘的所有处置,都是由女儿说出口。

这些,本是他这个做丈夫的,做父亲的,该想的,该做的事儿。

楚將军闭上眼,心中各种情绪翻涌。楚云溪就这样静静地等著,她相信父亲,只是心善,並不是糊涂,定会做出最正確的决定。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咚——咚,咚,咚,咚。”

楚將军听著这声音,似声声震在他的心底。他终於睁开眼。

“来人,拿纸笔来。”

楚云溪鬆了口气,紧张的心也渐渐平復。

楚將军执笔,一气呵成,写下一纸休书。復又认认真真,写下一份认罪书。

皇上容稟:

微臣楚正南,十五年前,將时任副將柳威之妹柳氏,纳入府中,诞下一女,取名雪儿。

然,十五年后,微臣后知后觉,机缘巧合之下,方知臣当年,被故人设计,偷梁换柱。

柳氏非柳家女,实乃东夷国人,自称东夷刘將军遗孤。为报復臣一家而来,其女,亦非微臣血脉。

微臣有罪,养虎狼於身边而不知,差点儿酿成大祸,微臣已將柳姨娘关押,只等皇上定夺。

楚將军放下毛笔,將未乾的笔跡吹了吹,才折好放入怀中,吩咐下人:

“拿朝服来。”

“父亲。”

楚云溪喊住就要去面见皇上的楚將军。楚將军疑惑地转回头,看著楚云溪,不知她还有何事。

“您是经过昨夜走水之事,抓內贼抓出的柳姨娘。”

楚云溪郑重嘱咐道。

楚將军点了点头,就大步离开了,他明白女儿的意思。

绝不能让皇上以为,楚雪儿嫁入皇家之时,他已经知情。

否则,明知楚雪儿身份不明,还任由其嫁入皇家,就是对皇家的大不敬,是欺君之罪。

在皇宫外等待上朝的大臣,都已经到齐,皇宫的大门才缓缓打开,文武官员列队进入,井井有条。

只有楚將军,半路岔走,往皇帝寢宫而去。

眾朝臣纷纷猜测缘由。

“诸位大人,你们听说了吗,楚將军府,昨夜走水了。”

“略有耳闻,只是不知,如何走水的?”

“看楚將军这架势,事情似乎並不简单啊。”

“难不成,不是天灾,是人祸?”

这位大人口无遮拦,其他人倒是都闭紧了嘴巴,不吭声了,只因前方的萧国公,已经转过头来,扫视著他们。

与楚將军府有过节,又有这个胆子和能力动了將军府的人,能有几个?

小心祸从口出,得罪了权贵而不自知啊。

浩王也撇了萧国公一眼,要说这里面,没有萧国公的手笔,他是不信的。

不过,亲家居然直接就去找皇帝告状了,倒是比在朝堂上吵闹,直接的多,也有效果的多。

萧国公亦是满腹心事。只不过,他所想的,不是楚將军去告御状之事,他又没有留下证据,有什么好怕的?

他在想的,是死士回来稟告,柳姨娘已经不在哑婆告密的院儿中,情报有误。

可死士发现楚家,有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孩,只是楚家侍卫眾多,不方便再查探。

萧国公竟不知,楚家何时添了新丁。

又那么巧,他最近就在找一个这般大的孩子。

难道会再巧合一些,竟进了將军府?更有甚者,太子和楚云溪,已经知道了那孩子的真实身份,才会將他救了去?

若真如此,等他们与南焰国摄政王通了信,云霄国的威胁就会解除一个,他还能不能牢牢將皇帝和太子压制住,就两说了。

他必得想法子探一探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寧可错杀,不能放过!

还有太子那里,张太医那关若是难过,不如就釜底抽薪。

萧国公面色变幻,只想赶紧结束这早朝,好著手布局。

皇帝寢宫中,楚將军將休书和认罪书一同呈上,便跪伏於地。

福公公接过,递给皇帝,皇帝拿著手中的纸,看著老老实实的楚將军,只觉心头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楚將军,只要一本正经地跪到他面前,准没好事儿。

“你可是来给朕添堵的?”

“皇上~,臣有罪,臣是来向皇上请罪的!还请皇上,一睹臣的认罪书。”

楚將军仍伏在地上。

皇帝锁著眉,若是可以,他真不想打开手中的纸,可谁让他是皇帝,操不完的心。

皇帝將胳膊伸直,將手中的纸递得远远的,这才打开一张。

休书?皇帝眉头一挑,这楚將军要休谁?难不成是寧远侯府嫡女苏氏?那可真是要闹翻天了,当寧远侯府是好欺负的?

皇帝嫌弃地看了一眼楚將军,这才继续往下看。

柳氏?楚將军要休的,是个妾室,也值当跑到他这皇帝面前来,给他添堵?

难不成是觉得他最近太閒了,给他找点事儿来消遣消遣?

伏在地上的楚將军,不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只心里抱怨一句怎么看得这样慢?他趴得身子都要僵了。

皇帝耐住性子,又打开了另一张纸。开始还漫不经心,慢慢皱紧了眉。

“啪!”皇帝將手中的纸,重重拍在桌案上。

“楚正南!你给朕抬起头来!”

皇帝怒喝一声,楚將军这才低眉顺眼地直起身子。

“皇上,微臣有罪,可微臣,也是受害者啊!”

“你!你是聋子还是瞎子?同床共枕了十余载的人,是敌国探子,你告诉朕,你毫无所觉?”

皇上气急,他云霄国堂堂护国大將军的府中,被敌国打入內部十几年,生了个女儿,还嫁给了皇子,成了安王王妃?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帝怒喝,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敌国笑死!楚正南丟得起这个人,他丟不起!

“她的身份,你至今仍不能確定?”

楚將军低垂下头。

“皇上,罪臣羞愧至极,实在无地自容,您要怎么罚罪臣,罪臣都甘愿领受。”

“你甘愿个屁!”

皇帝难得爆了粗口,实在不知该如何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她人呢?”

“皇上放心,罪臣已经將她严加看管,定不会再兴风作浪。”

楚將军正了神色,保证道。

“別一口一个罪臣的,听得朕心烦!你自己惹得祸,自己去解决,要是东夷国的探子,再在我云霄国来去自如,朕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