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温顏换了一身正式的白色西服套装回律所。
刚进律所大门,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面孔。
孟朔看见温顏,明显想打招呼,但是又顾忌著什么,最终只是对温顏微微一笑。
“学长,两个月不见,你不认识我了么?”温顏主动玩笑著开口。
孟朔粲然一笑,变得坦然:“怎么会?听说你受伤了,恢復得如何?”
两个人就像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曾经表白和拒绝的事情,两个人默契的不提,仿佛已经遗忘。
“我前段时间回了趟学校,听说你要代表学校参加这一届国际辩论赛。”孟朔说,“这次欧洲赛区有一个实力很强的华裔女生,你可以提前了解一下。”
温顏来了点兴趣,“叫什么?”
“南知意。”
“南?”温顏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很古怪的念头,但是没有捕捉到。
“你认识?”
温顏摇头:“不认识,不过,我妈妈也姓南。”
……
前往投標现场的商务车上。
叶思思挽著男朋友孙兴柏的胳膊,將脑袋靠在孙兴柏的肩头,阴阳怪气地说:“有的人真是脸皮厚,全程什么都没做,现在回来捡功劳!”
这个项目原本不是孙兴柏负责,但是一个月前,孙兴柏结束明科项目,眼馋这个项目背景好,从同事手里硬抢了过来。
温顏坐在后排,一抬眼就和后视镜里叶思思四目相对,看到了后者眼中的挑衅。
温顏觉得十分好笑,才不惯著她,直接说:“叶律如果有意见,可以去和合伙人说,或者给孙经理说,阴阳怪气多没意思,你是能把我赶下车还是能把我赶出项目组?”
“思思,闭嘴!”孙兴柏低呵了一声女朋友。
女人多就是麻烦!
叶思思气得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温顏,你既然来了,那也出点力吧!”她递给温顏一个u盘,“你一会儿把ppt从电脑拷贝到u盘上,一会儿你把现场投屏弄好。”
温顏不想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和叶思思爭论,並且她的確没有为项目组怎么出力,答应了下来。
拷贝ppt是个无脑的活儿,將电脑里的ppt拷贝到u盘,再拷贝到投標现场的演示电脑上,最后打开检查,全程都很顺利。
但是,温顏一转头,就撞见叶思思意味深长中带著期待的笑容,像是在等待看什么好戏。
温顏立刻回忆了一遍自己今天的行为,没有想出什么紕漏。
讲標即將开始,主办方高层入场。
温顏看到一个很熟悉的面容——
顾砚辞扫视一圈今天的来人,一眼看到了席位后方的温顏。
周启对温顏点了点头,以示尊敬。
温顏蹙眉疑惑:顾砚辞怎么也在?
她给周启发过去信息:【这家公司和顾氏似乎没关係】
周启很快回覆:【太太,您得问顾总,我就是个打工的】
温顏:……
真的是人精!
她才不问顾砚辞!
很快轮到金合律所讲標,孙兴柏作为主讲人上台。
然而,ppt一打开,原本好好的文件突然报错,怎么也打不开。
偌大的阶梯匯报室里,两百多双眼睛盯著讲台上的孙兴柏,孙兴柏记急得额头冒出额冷。
主办方负责人不悦的看了眼时间:“金合律所,若无法在五分钟內开始,將做废標处理。”
“温顏,ppt是你负责的,怎么回事?”叶思思扭头就问温顏,率先发难,“你这样不靠谱的实习生,绝对不能转正!”
温顏瞬间醍醐灌顶。
这就是叶思思给她准备的坑!
ppt是她负责拷贝和检查,现在出了问题,她是第一责任方!
在叶思思看来,同批实习生里,她是叶思思转正的最大竞爭对手,现在她捅了大篓子,那么转正名额就是叶思思的囊中之物!
温顏觉得实在可笑。
但是,现在不是讽刺叶思思的时候。
温顏站起来,一边快速往台上走,一边整理衣服。
“温顏,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靠谱点!”孙兴柏压低声音质问,声音里全是慌张。
温顏重新拷贝了一遍ppt,仍然打不开。
温顏低声问孙兴柏:“脱稿,你能不能讲?”
孙兴柏一脸『你神经病吧』的表情,“技术標里那么多数据,怎么可能记得住?商务標还要全英文!”
“那我来!”
温顏直接从他手里拿过话筒。
“你?不要自不量——”
孙兴柏的“力”字还没有说出口,温顏已经开口:“尊敬的各位领导——”
“金合律所,你们没有ppt?”负责人打断温顏。
温顏微笑著开口:“ppt只是一种展现形式,无ppt展示说明我们更加熟悉標书的內容。”
负责人正要反驳,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嗯,总不能没了电脑和ppt,人就成哑巴了。”
负责人立刻变了一副面孔:“是,顾总说的是!”
隨即示意温顏继续。
温顏飞快的看了眼顾砚辞,开始正式讲標。
地道的伦敦腔通过音响闯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发音清晰,用词精准。商务標讲完,温顏切换回国语,字正腔圆,讲標风格简洁流利。
顾砚辞双手自然环抱,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目光却是从头到尾都落在从温顏身上。
她站在舞台上,整个人仿佛在发光,闪耀得让人挪不开眼。无论是颱风,还是专业能力,完全胜过工作几年的职场老人。
她长得极好看,气质绝佳,在豪门圈这个女明星频繁出没討好的地方,温顏依然是数一数二的好顏色。
可是,此时的她站在台上,会让人忽略她美丽的脸蛋,完全被她的专业所吸引。
这就是他的宝贝知知。
从小闪耀到大的知知。
招標方和评委就坐在第一排,温顏有意和这些人眼神交流,这也导致好几次无意中和顾砚辞四目相对。
那毫不掩饰的欣赏是她第一次从顾砚辞眼中看到,男人眼中的专注和灼热几乎烫伤她,又像是一汪深潭,將她溺毙其中。
温顏不得不立刻挪开眼,防止自己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