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这癲狂病是被人用药餵出来的

2025-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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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蝶瘦弱,这一瞬的力气却极大,锦鳶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蹌险些跌倒。

“娘子!”石榴赶来扶著锦鳶。

“立刻拦住她!不能让她出去!”锦鳶失声叫著,自己也拨开石榴的手,跑出院子追上去。

不论小蝶说的是真是假——

也绝不能让她这样跑出去!

北暉抓著锦蝶的外衣,一个纵身稳稳追上,抬手一个手刀劈落在锦蝶的后劲,人瘫软倒地晕死过去。

北暉隔著外衣將人裹起来,扛回屋中。

又怕她醒来后失控,用被单把人的身子连同胳捆住,不至於伤著人,也无法轻易让她挣脱。

石榴忍著手上的疼痛,担忧望著锦鳶,“娘子方才没被伤著吧?”

锦鳶的脸色煞白的嚇人。

她站在屋中阴影中,眼神深諳晦涩。

“我没事。”锦鳶启唇,看著锦蝶昏睡的面庞,忍不住想起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失控时那双眼睛里看不见任何理智,像是……她用力咬唇,不愿继续想下去,转而看向北暉,“去请名医堂的大夫来。”

北暉抱拳应下。

在他走出门口前,锦鳶又出声叫住:“若能请来懂癔症的大夫……最好。”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北暉想起今日锦蝶的所有反应,心中也有了数。

应下后快步离开。

锦鳶撑著床沿,缓缓坐下。

目光停留在锦蝶的面上,唇线紧绷,十指紧握。

她想起爹爹和锦蝶的噩耗是那日回锦家认亲时,舅舅告知她的,说爹爹从寺庙的台阶失足滚落致死,小蝶是因丧父之痛,伤心过度后疯了,从锦家逃出去溺水而亡。

可锦蝶今日活著出现在面前。

告诉自己,爹爹是被人害死的,还有人也要害她。

她口中的这些话,究竟是她悲伤过度说出的疯话,还是確有其事?

那又是谁要害他们?

“娘子,”石榴轻轻出声,打断了锦鳶的思绪,用未受伤的手扶著锦鳶的手肘,矮身蹲在锦鳶脚边,眸中皆是关切:“名医堂离这儿来回一趟要耗上不少功夫,锦姑娘看著也睡得沉,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娘子这几日都没睡好,不如现在先去躺会儿,等大夫来了,才好有精神应对。”

锦鳶下意识要摇头。

她想守著锦蝶。

今日这种情况,她怎能歇得下?

眼前的石榴一副她若不同意,急得都要哭出来般的脸色,锦鳶沉默一瞬,最终改了口:“好,辛苦你守著小蝶。”锦鳶抬手,轻轻盖在石榴的手腕,眼中腾起愧疚,“等袁大夫回来,我请他调製膏药,不会教你的手上留疤。”

石榴扬起真心的笑脸,“多谢娘子疼我。”

锦鳶拉她起来,自己走去屋中的美人榻上躺下。

她浑身疲惫至极,腰背酸痛,连同小腹也疼得隱隱抽疼,闔眼后,累的思绪都串联不起,整个人如同坠入黑暗中一般,短暂昏睡了一刻。

很快,北暉请来了大夫。

锦鳶醒来,腰酸到实在站不住,搬了圆凳坐在一旁。

大夫上了年纪,两鬢髮白,身上带著坐堂时沾染上的药材苦味,此时双目闭上、眉间皱起,两指搭在锦蝶纤瘦的腕间號脉。

屋中无人发出一丝动静。

锦蝶从昏睡中醒来。

睁开眼,眼神呆滯,甚至连扫过锦鳶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大夫收回手,仔细问病人的症状。

锦鳶如实回答,“一年多年,家父骤然逝世,家妹受不住离別之痛,抑鬱寡欢,后来迟迟不见好,舅舅说她病的更厉害了像是疯了,咬伤了家里的一个婆子逃了出去,今日家妹才在外面与我重逢。这一年多在外面妹妹受了不少苦,但见面时她仍认得出我,说话虽有些顛三倒四,但口齿清晰,问话也有回应,只是提及些过去的事情时会突然间攻击人、情绪失控,发作时完全认不得人。”

大夫仔细听著,“从夫人的描述与脉象看来,病人像是癲狂症。”

癲狂……?

锦鳶坐著的身子微微晃了下。

指尖掐的发白。

“敢问大夫所言,像是……是何意?”

大夫擅治这类病症,自然也知道病人的家属听到这个病症后的反应,眼前的夫人反应还算是得体。

大夫继续询问:“不知病人在病发前有无长期服用什么汤药?有无旧疾?”

锦鳶摇头,“舅舅曾说在家妹出现病症后,看了不少大夫,日日喝著汤药也不见好。”

“一点儿也不见缓解?”

锦鳶:“应当……是的。”

大夫这才沉吟一声,脸色似察觉出些端倪,又皱著眉去把脉,翻看锦蝶的眼瞼、口腔,最后又检查了她的双手双脚。

锦鳶悬声问:“大夫,是有什么不妥么?”

大夫抽出帕子,仔细擦拭手指,答道:“病人骤逢亲人逝世,伤心过度下情绪抑鬱不振,亦呈痰迷心窍之症,及时用方子虽不说能立刻见效,但多少能缓解一二。这小病人日日喝药,却毫无缓解,甚至病症加重恶化,她这个年纪不当会如此。今日我看她神態、脉象的確像是癲狂病。再看她手指、脚趾,却有长期服用藤枯草的反应。”

锦鳶愣了下,“藤枯草——那是什么药材?”

大夫:“藤枯草多用来缓解重病之人在终末时,缓解身体的剧痛,与先前京中闹的沸沸扬扬的薄黎灰用处相近,只是这藤枯草更伤身体,长期服用加有藤枯草的方子,会让人暴怒、心惊不寧、致幻,手指、脚趾都会溃烂。我们开方子绝不会连著让人用七日以上。”

锦鳶眼皮狠狠一跳。

她前倾身子,抓著锦蝶的手仔细看,经大夫一提,才发现与冻裂的冻疮不同。

耳边大夫的话还在继续:“老夫有了这个怀疑后,再仔细探她的脉,才发现些蛛丝马跡。”他嘆息一声,语气似有不忍:“这癲狂病,不像是由痰迷心窍所转的,倒像是被人用药餵出来的。”

锦鳶猛的抬头。

瞬间动作过猛,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血流涌过,心跳声剧烈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