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他的…女儿?

2025-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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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非荀脚步极快。

风声將她的声音吹散。

而楼下的马蹄声、嘈杂声越来越多。

她眼睁睁看著他们走下楼梯,可恨自己身体根本动不了,用力张口叫出来:“孩…孩子!”

走到楼梯下的赵非荀脚步只停了一下。

他看向锦鳶,视线扫过她平坦的小腹,“孩子会——”

锦鳶恨不得揪著他的衣襟,嘶哑著嗓音用力说道:“你进屋时没看见么!女儿在梅姑的怀里!”眼中已经因著急而落泪。

这一路廝杀过来的大將军,在此时,身子竟然僵硬住了。

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孩子不是没有了?

女儿…?

锦鳶生下了他们的女儿?!

方才衝进去屋中时,竟错过了他们的女儿?!

赵非荀喉结滚动一下,脚下步子甚至比方才更快,快速说道:“先送你出去,再回去接女儿。”

眉眼绷紧著,连唇都绷成了一条直线。

锦鳶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而过,走出通天阁时,已见轻风驾著一辆马车赶来。

“大公子!锦娘子!”

轻风看锦鳶平安,激动都忍不住要掬一把泪。

赵非荀將锦鳶放入马车內,便听见她催促自己快去,眼中皆是急切,“还有梅姑——一併救出来——”

男人頷首,示意她安心。

转身向著通天阁飞奔而去,还未进入阁中,就看见一缕烟气从窗户口腾出,隨即便是一阵火光从窗口燎过!

“大公子!里面起火了!!”

轻风惊叫出声来!

锦鳶听见后,抻著头向通天阁看去。

“不…我的孩……子……”她心疼得几乎要被撕碎,挣扎著想要下马车去,想要衝进通天阁里去!甚至恨不得是自己代替女儿在里面!

“我的孩子……”

她嘶吼出声。

眼底通红渗血。

赵非荀不曾有一瞬的犹豫,他扯下斗篷攥在手中,眨眼间已经衝到通天阁门前,正要借力跃身而起时,却见一人怀中护著什么,从通天阁中衝出来。

锦鳶看见梅姑抱著襁褓逃出,闯入自己的视线的那一瞬间,眼泪猝不及防地顺著面颊跌落下来。

是梅姑……

救出了她的孩子。

赵非荀也看见了婆子手中的襁褓,襁褓上盖著一块布,未见布下的婴儿,他心中仍存疑,还想要上去確认一番,听见婆子向著锦鳶道:“姑娘,孩子抱出来了!”

梅姑走到马车前,掀开搁著烟气的布。

露出襁褓中的婴儿。

在大火中险象环生,她竟然还睡得十分安稳。

小嘴砸吧了一下,在襁褓中睡得分外乖巧。

锦鳶哭著道:“梅姑…多谢您……谢谢您……”

梅姑將孩子放到锦鳶身边,视线温柔地看著安睡的婴儿,“孩子是最无辜的…”她说著,用手背抹去眼泪,“姑娘今后保重,我不便继续陪著姑娘了。”

锦鳶愣住:“梅姑…?”

眼神担心看著,怕梅姑白髮人送黑髮人,会一时想不开。

梅姑却道:“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傻事,就是…姑娘善心,可我终究是看著二少爷长大的,哪怕他去了,我也不能撇下他,每年忌日寒食,总得留个人上坟祭奠。”梅姑想笑一声,却挡不住语气之中的哭音,“总不至於他们母子三人无人祭拜。”

说完后,梅姑背过身离开。

她就守在通天阁前,看著火光吞噬一切。

背影一点点弓起,似是一瞬间苍老了多岁,连身板都不似初见时那般硬挺明朗。

锦鳶看著,却也知自己是外人。

无能为力。

赵非荀回到马车旁,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孩子与锦鳶,副將便已骑马赶至,请他前往蓝月王宫——

如今战事未停,他不可擅离太久。

赵非荀深深看了眼锦鳶,这一眼中,压抑了太多的情绪,但在將士们面前,他亦是將军,只能沉声道:“我把轻风与北暉给你,蓝月战事不知何时才会结束,他们送你去沧州——”

锦鳶:“我不走。”

她打断男人的决定。

“我们…哪儿也不去…”她靠著车壁,身子仍不能动,目光看著被北暉抱起的孩子,恳求著看向赵非荀。

她不要再分开了。

她亦怕会被拒绝。

赵非荀在她开口后,都不曾犹豫,一口应下:“好。”

速度快到锦鳶还没反应过来。

赵非荀已经开始吩咐轻风、北暉如何安置锦鳶母女二人,交代后,他在翻身上马前,走到锦鳶面前,抬起手,宽厚粗糲的手掌轻轻拢住她的面颊,垂下头,视线炙热地落在她含泪的眉眼上,嗓音低柔、坚定,“不怕,等我回来。”

六字,似有千斤重。

沉沉压在锦鳶的心底。

“好…”

她忍住眼泪,不愿自己露出软弱的一面,怕他分心担忧,用尽全力,才轻轻頷首。

马蹄声响。

男人已上马离开。

北暉姿势僵硬的抱著孩子,看了眼轻风。

轻风这才回过神,忙道:“锦娘子,咱们先去找落脚的地方罢!”

最终,一行人驾著马车、牵著母羊,又回到了忽律穆惜的那个院子。

蓝月王从王宫逃离。

首都库斯特仍有残留的蓝月人不愿屈服。

大夏的军队分做两批,一批镇压首都库斯特的乱民,一批缉拿蓝月王,也是因蓝月亡国后沦为大夏的附属,必须要蓝月王亲手写下的降书,或是蓝月王以身殉国。

赵非荀身为统帅將军,忙得不可开交。

锦鳶他们便在院子里安置下来。

锦鳶是才生產不久后的產妇,还在月子中,必须安静修养;早產的孩子更需要万分妥帖的照护。北暉、轻风这俩大老爷们,抱个孩子浑身僵硬,像是托个火药包似得,看的锦鳶也跟著悬著。

因蓝月人不可信。

他们临时从沧州將军府调来人手。

两日后,才赶到库斯特的袁大夫立刻被赵非荀分配来照顾锦鳶母女。

袁大夫灰头土脸,面颊瘦得凹陷。

显然是受尽了奔波赶路之苦。

连著鬍鬚也乱糟糟的,丝毫没了济世名医的淡然出世。

这不,到了院子里后,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轻风抓来见锦鳶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