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宫里的墙透了风

2025-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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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锦鳶不知他们二人究竟说了什么,她总觉今日入宫后,陈妃的喜讯陛下听上去不太高兴,父亲的话也是意有所指,件件都令她不安。

可父亲不让她旁听。

锦鳶在屋中毫无睡意。

直到赵非荀归来,他同南定王喝了不少,身上酒气难闻,脱了外衣进去,看见锦鳶坐在屋中,走过去弯腰抱她。

许是锦鳶的脸色太过凝重,男人告知她不用担心,有岳父和他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不是他一人。

而是还有父亲。

锦鳶猜出事情不会太小,但他们不愿她担心,锦鳶也就应下,在王府中住了下来。

陈妃有孕的消息也很快从宫中传了出来。

锦鳶在南定王府住著,王府里侧妃、姬妾多,一年多以前,南定王放出了不少,但凡想走的,也都给了一笔银子,让她们或是回家、或是嫁人去,若不愿走的,留在王府里也成。

如此仍是不少人选择留下来。

哪怕南定王鲜少再去宠爱她们。

南定王面前露不了脸,这些侧妃、姬妾知道明华郡主才是如今王爷心尖尖上的明珠,每日总有不同的人来锦鳶院子里陪著她聊天说话、解闷。

而南定王早出晚归时,也总要来锦鳶院子里看她们母女二人。

这就总有撞上的时候。

南定王也乐意看著这些姬妾捧著自己女儿。

时不时就给些赏赐,这些侧妃、姬妾也就来的更加热闹,更会看锦鳶的脸色,但凡她露出一丁点儿疲惫,竹摇还没察觉,这些女子就已机敏的起身告辞。

锦鳶起先有些不適应。

但姚嬤嬤同她说,今后她长久的在京中生活,少不得要与那些贵妇打交道,如今正好练练手,不至於今后怯了场,锦鳶也试著让自己適应。

在王府住的这些日子里。

最开心的就要数赵了了小朋友。

只要南定王朝中事务不忙,定时要带著了了出门玩,每次回来还会给锦鳶买一两样首饰、布料,都是京中时兴的花样。

这举动被赵非荀察觉后,他三不五时也带回来糕点、首饰、丝线一类的,不挑时兴的,只挑最贵的。

偏巧锦鳶有一回叫首饰铺的掌柜上门问帐本上的事,掌柜的瞧著郡主娘娘头上戴著是自己对家卖的首饰,回去后卯足了劲儿进时新的花样,也往王府送。

这首饰铺一送,胭脂铺、绣房哪能坐得住。

一时间,锦鳶在王府的小库房已经堆的半满。

而赵非荀与南定王还送上了癮。

不止送小件,还开始陆陆续续送水田、庄子、铺子。

得知赵非荀將青州府那边的温泉小院改到锦鳶名下,这几日南定王就开始打听著,大夏哪儿的温泉好,他要出手买一个。

小了了似懂非懂,听著温泉很是开心,说了好几回她也要去泡温泉。

没过两日,南定王就盘了一个京郊的温泉庄子。

已经命工匠开始改造,想赶在入冬前带她们娘儿俩去。

而在眾多礼物中,了了最爱的就是南定王送她的小马驹,纯良种马驹,母马,通体毛髮雪白,大眼清透,脾气温柔。

每日了了都要去摸摸小马驹。

赵府那边也常会派吉量来接了了去玩上一日,傍晚再送回来。

了了的行程安排的比锦鳶这位当红郡主娘娘还要热闹。

这日,了了被禾阳郡主接走了。

锦鳶看著天气不错,也不用担心女儿捣乱危险,带著丫鬟们整理库房。

竹摇伏案记录,写的摇头晃脑道:“这股攀比之风甚好甚美矣!”被锦鳶徉怒瞪了一眼,手指轻点她的脑袋,却也被逗笑了。

她们在库房里正忙活著,外头又传来侧妃、姬妾们的热闹声。

锦鳶看著竹摇,眉心微蹙,有些不太情愿去应付。

竹摇搁下笔墨,哄著、推著锦鳶从库房出去,“这可是嬤嬤的吩咐,要是被嬤嬤知道了娘娘您趁著她不在就闭门谢客,我也不敢保证嬤嬤回来不会念您。”

自从锦鳶回京后。

姚嬤嬤待锦鳶严苛了许多。

锦鳶自然也知道,她自小出身不好,有许多东西都要学。

但…

听著七八个妇人嘰嘰喳喳的聊天,半日下来,她耳边都要嗡嗡叫了。

锦鳶梳妆打扮,端庄温柔的去见父亲的这些侧妃、小妾,听她们閒谈京中趣事。

姚嬤嬤说,高位者,不可落於俗套。

但也不能双耳不闻京中事。

最好的法子,就是在妇人们閒聊时,佯装漫不经心的听著,不可过度发表自己的看法,但也不能一个字不说,仅在有人问她时,不咸不淡的说上两句风轻云淡的点评。

锦鳶的功力仍不到家。

还需修炼。

等到出师后,姚嬤嬤才会允许她接外面的拜见的帖子。

这日午后,锦鳶也在努力修炼。

听著听著,却发现她们的话题不同於往日的鸡毛蒜皮。

一个年长些的侧妃说道:“你们不知道,陈家这口灶眼看著都快灭了,谁承想这一个月就这么热了起来,眼看著陈家是又要起来咯!”

一个美艷小妾深表赞同,“你说这陈妃娘娘,也是有些本事啊。”

“怎么说?”

美艷小妾勾唇一笑,明媚晃眼。

把锦鳶的看起也勾了起来。

小妾看了眼今日在场的姐妹,凑近了掩唇低声道:“听说陛下这一年多流连后宫,甚至还吃了药…也都没听见哪个嬪妃怀了身孕,谁知道是真的就怀不上,还是里头有人捣鬼t…那陈妃是那一批秀女中最不得宠的,就偏巧她怀上了,这可不就是本事?而且啊,还瞒到了五个多月,孩子在肚子里也过了最最容易流產的前三个月,嘖嘖嘖,这份心思,这般沉得住气,不得当『本事』二字?”

眾人脸上的反应有惊愕、有羡慕、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一时间七嘴八舌都开始发问。

关注点都在『如何怀孕』上。

锦鳶听著小妾话里话外,像是一口咬定陈妃的这一胎来的蹊蹺,她不便开口询问,只看了眼竹摇,竹摇立刻会意,好奇的问道:“听说有些人体质特殊,怀孕五六个月腰身都和少女一般,还会每个月都有月事来,或许是陈妃娘娘就是这般呢?”

小妾未答话。

反倒是刚才第一个挑起这话题的侧妃,笑著看了眼竹摇,道:“竹摇姑娘没成过婚不知道这里头的缘由。若陈妃真不知道,宫里头怎会传出来她早就断了坐胎药,这五个月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果不是因她不受宠,这事恐怕还真的瞒不了这么久。”

竹摇恍悟頷首:“原来是这样啊…”说著有些害怕的搓了下胳膊,“生活在后宫里听著就让人害怕,就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住。”

侧妃玩著手中的帕子,意有所指:“若非宫中的墙透了风,不然我们这些妇人如何能知道?”不等锦鳶追问,侧妃就轻轻哎呀了声,“咱们不说这些了,怪让人觉得害怕的。”

待她们走后,竹摇悄悄撇了下嘴。

同锦鳶小声嘟囔,“那话题分明是她自己提起来的,最后又装什么胆小,是罢,娘娘?”

锦鳶想著『墙透了风』这几个字。

一时分了神。

直到竹摇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锦鳶才回过神来。

想起侧妃曾经说过,她有个姊妹在宫中当差,或许…这消息当真是从宫中传出来的。

將一个二品妃位、怀有皇子的后妃之事,如此招摇的允许人传出宫中议论。

谁有如此大的权势能这么做?

又是为何要这么做?

这与当日父亲在大殿中与陛下说的那些话又无关係?父亲和赵非荀是否也会牵扯入其中?

锦鳶听的惊愕,想的却是心惊。

非荀、父亲身在朝局。

她岂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