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梁国睢阳

2025-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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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当宋方从亭舍醒来。

他正准备出发去找別的刺客,忽然见到吴行明走了过来。

宋方心中欣喜,连忙迎了上去。

“行明,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吴行明也不想废话,將宋方带到没人的地方,问道:“只要杀掉对方就行,没有其他条件了吧?”

“没有,只要杀了他就行。”

“行,我接下了。”

宋方连连点头,以吴行明的本事,只要他愿意出面,那这事基本就稳了。

那他这个中间人,一来一回,就能赚二十万钱。

接下任务后,吴行明便回家收拾起行装。

见识过那么多惨剧后,他不想再做刺客,也不想牵扯进刘氏皇族的纷爭中。

但现在吴矩亲自託梦,吴行明也不敢违背。

至於那什么家规,等以后再慢慢想吧。

临行前,吴行明又去见了杨顺,嘱咐他帮著照看一下家里。

做好一切准备后,他才正式出发,前往梁国。

三月初,刘恆颁布詔令:除关无用传。

意思是关禁解除,百姓们跨郡县流动也不用向官府报批了。

这是件好事,吴行明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偷偷摸摸的出行。

梁国国都睢阳,距於陵近千里。

正常来说,他至少得七八日,才能赶到睢阳。

梁怀王刘揖死后,刘恆听从贾谊的建议,不仅没废除梁国,反而还扩大了它的封地,並迁淮阳王刘武为梁王,城阳王刘喜为淮南王。

梁国,地处中原腹地。

军事价值与经济价值,都远高於其他封国。

因此,不论是吕雉,还是刘恆,都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外人。

吴行明沿著官道,先至濮阳,然后再南下。

如此八日后,终於是赶到了睢阳。

这里市集繁荣,离城三里远,便见到了往来不绝的商队,以及售卖货品的摊贩。

吴行明牵著马,一路边走边看。

忽然,他听见身后有动静,扭头一看,只见烟尘滚滚。

一队大约五十人的骑兵正朝睢阳城而来,他们举著一面青色的梁字蛟龙旗。

在梁国,能举这面旗的,自然是梁王刘武。

按照礼法,梁国百姓都得避道,並伏身跪拜。

吴行明则机敏地往后躲,来到一名摊贩的架子后,悄悄躲了起来。

从架子的缝隙中,他看见了队首的刘武。

刘武身披鎧甲,如同一个凯旋的將军。

他今年二十二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从淮阳国来到梁国,刘武为了熟悉封国內的情况,每天都会带队外出,对此百姓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刘武走后,百姓们也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吴行明也跟著牵马进了城。

在睢阳城住下后,他便开始打探起贾谊的消息来。

太傅,职责是教导、辅佐君主。

周时位列三公之一,但到了汉代,这一职位便成了虚职。

太傅的职权大小,主要看君主的態度。

比如刘揖,他对贾谊十分尊崇,因此贾谊的建议他都能够接受採纳。

可刘武早已成年,有了自己的政治理念与性格。

贾谊这时候教导他循规蹈矩,遵奉礼法,非但没有效果,甚至適得其反。

再加上隨刘武来的新臣,半年不到,贾谊在梁国便完全没了存在感。

他依旧是太傅,但却没几个人理会他。

吴行明在城里简单地打听了一番,百姓们对贾谊的印象还不错,称他为儒雅隨和的君子。

明確大致情况后,他便正式动身,前往太傅府,想看看这贾谊到底是什么人,祖父竟然会託梦让自己来救他。

太傅府前门可罗雀,没什么来拜访贾谊。

负责值守的护卫也很隨意。

吴行明毫不费力地便溜了进去。

就这样的守卫,估计都不用刺客,找个毛贼估计都能得手。

府邸內更是冷清,几乎没什么人。

粗略一看,偌大的府邸,也就十个人不到。

吴行明在府中蹲守了五日。

发现这段时间,贾谊除了吃饭睡觉,都呆在书房里,神情专注地写著什么东西。

而他的身体也很虚弱,每日都要喝药。

久而久之,这院子里也瀰漫著一股苦药味。

根据吴楷的转述,吴居让吴行明接受任务,並不是要刺杀贾谊,而是防止有其他人来。

不仅不杀,还要劝诫他活下去。

这就让吴行明犯了难,若说杀人,他当仁不让,可劝人活下去,这还是第一次。

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在大致了解了贾谊的性格、习惯后。

吴行明决定与他见面谈一谈。

这日下午,贾谊伏在桌案上,专注地在竹简上写著什么。

他的身体很差,不时传出咳嗽的声音。

吴行明趁著周围无人,悄悄走进了书房。

他不想嚇到贾谊,因此故意露出了响亮的脚步声。

但谁知即便这样,贾谊还是没有注意到他。

无奈之下,他只得走上前去,轻拍了一下桌案。

“贾太傅。”

“嗯?”贾谊抬起头来,眼见是一副生面孔,便询问道:“你是何人?”

“小民乃是齐国人,姓吴,名行明。”

贾谊点了点头。“你寻我何事?”

“太傅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既然你已在此,我再问还有何意义?”

额...吴行明觉得这话也有些道理。

於是便直言道:“小民受人之託,专程来刺杀太傅。”

“杀我?就这事?”

贾谊的反应让吴行明颇为意外。“太傅不害怕吗?”

“你若是真有心杀我,又怎么会现身与我说这些。”贾谊笑道:“再者说,我怕与不怕,难道会影响你的决断吗?”

吴行明称讚道:“太傅果然非常人也。”

“是谁要杀我?”

“此事小民不能说。”

“你杀我也可以,不过得再等几日。”

“为何?”

“等我完成这篇策论,畅言心中所想后,你再杀我也不迟。”贾谊说著便继续提起笔来。

“我贾谊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怕心中所想无人知晓。”

贾谊很快便进入了状態,似乎已经忘了吴行明的存在。

他很是尷尬,只得再次轻拍桌案,与贾谊直言道。

“太傅可信鬼神之说?”

贾谊闻言便笑了起来,鬼神之说,那他可太熟了。“哦?你对此有何见解?”

於是,吴行明便將吴矩託梦的事告诉了贾谊。

“委屈求全...”贾谊揣摩著这四个字。“这是令祖父想要告诫我的话?”

“对,除此之外,祖父还讲了一个故事。”

贾谊来了兴趣,追问道:“是何故事?”

“额...说是有一个封闭的屋子,光线太暗,有人想开个天窗,但其他人並不同意,於是他就提议拆掉屋顶,其他人就跟著妥协,答应开天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