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詔入长安

2025-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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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九。

府邸內的吴氏祠堂。

祠堂正上方摆放著吴矩、吴升以及杨乐的牌位。

除此之外,这里面还供奉著刘襄的宝剑,以及刘章的玉佩。

昨天吴安的话提醒了他。

祖父肯定知道此事,既然大家意见不一,那以祖父的意见来定不就好了?

吴行明边磕头边道。

“祖父在上,孙儿行明因养女定君一事,彷徨不决。”

“今以筊杯问卜,恳请祖父明示。”

吴矩都看在眼里,他觉得此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吴定君与吴楷又无血缘关係,只要他们愿意,那就能成婚,而且依照周亚夫的办法,也能断绝许多非议。

如果硬要问他的態度,当然是同意。

但投掷筊杯,这结果可不是他能控制的。

筊杯会產生三种结果,圣杯、笑杯与阴杯。

如果是圣杯,就说明神明表示认同,此事可行。

拜完之后,吴行明跪在蒲团上,缓缓地投掷出筊杯。

圣杯。

吴行明不以为意,因为筊杯一般得投掷三次以上才能看出结果。

但接下来...

圣杯。

圣杯。

一连三次,他掷出的都是圣杯。

吴行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吴矩的牌位。

“祖父,此事实在有违...”

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於是又不信邪地连投了六次。

而结果都是一样。

九次圣杯!

若不是亲眼所见,吴行明完全不敢相信。

见此情形,他也不敢再有质疑,连忙磕头道:“祖父放心,孙儿必遵命行事,不再阻挠此事。”

吴行明拜完之后,便离开了祠堂。

而吴矩也是惊讶不已,难道自己真显灵了?

可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吴行明这边不再阻拦吴定君。

父母都不再阻拦,那最后就看吴楷了。

而吴楷在得知此事后,一时难以接受。

他確实是喜欢吴定君,但更多的是出於亲情,而非爱情。

想要適应这种情感的转变,確实需要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里,吴楷都故意躲著吴定君。

就算见了面,也不怎么说话。

吴家上下都被这尷尬的氛围影响著。

七月初。

这一日,当周亚夫在郡守府处理公务时。

忽有守卫来报。

说是天子有使者前来宣詔。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名威武雄壮的男子持节踏入屋內。

周亚夫见状,连忙带著所有官吏稽首下拜。

男子朗声宣詔道:“陛下有命,著吴行明之子吴楷,即刻隨使入京。”

眾人闻言都愣住了,特別是吴行明和周亚夫,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刘恆特意派使者来河內郡,只为了召吴楷入京?

这事需要如此大张旗鼓吗?

更关键的是,吴楷的名字是怎么传到刘恆那里的?

男子见周亚夫迟迟没有反应,便催促道:“周郡守还不奉詔?”

周亚夫应道:“臣奉詔。”

眾官吏起身后,周亚夫与吴行明对视了一眼,他便上前与男子询问道:“不知天使如何称呼?”

“郡守不必多礼,在下李广,陇西成纪人,现任宫中中郎。”

周亚夫夸讚道:“我道是谁竟有如此英雄气,原来是李中郎。”

“年初时,我便听闻李中郎率军迎击匈奴,打得匈奴丟盔卸甲,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得到称讚,李广心中颇为得意,但还是谦逊道:“郡守言过了,我只是追击小股匈奴而已。”

周亚夫见他吃这一套,便继续夸耀起来,然后向他套话。

李广也没有隱瞒,便將长安的事都告诉了周亚夫。

事情还得从去年开始说起。

去年,朝堂上因五德之说便生起了爭论。

汉初立国时,张苍认为暴秦国祚太短且暴虐无道,並非继承周朝的正统王朝,汉应该承袭周朝,为水德,尚黑。

而贾谊认为汉灭秦而生,乃是土克水,所以汉应为土德,尚黄。

双方因此爭论不休。

又有鲁人公孙臣上书,认为汉朝应当是土德,並预言此后不久黄龙便会现世。

后来此事因匈奴的南下暂时终止。

直到两个月前,成纪县上报,说见到野外有黄龙现世。

刘恆因此认定汉朝確为土德,接著又任命公孙臣为博士,並让他与贾谊一起,擬定改易服色的制度出来。

丞相张苍因此自絀,而李广身为成纪人,因此更受刘恆喜爱。

至於新垣平。

他在离开河內郡后,便来到了长安。

没多久,新垣平结识了公孙臣,公孙臣又將他举荐於刘恆。

他声称以望气术看见长安东北处有五彩神气,宜立庙祭祀。

刘恆不疑有他,同样任命新垣平为博士,让他在渭阳督造五帝庙,祭祀五帝。

而后新垣平便向刘恆举荐了『神童』吴楷。

在贾谊的介绍下,刘恆得知吴楷竟是吴行明之子。

於是,他便派李广赶来河內郡,召吴楷入京。

周亚夫与吴行明听完,眉头更是紧皱。

新垣平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就算是挟私报復,怎么会用这样的办法?

如此拖延了半个时辰,李广忍不住催促道:“周郡守,不知这吴楷现在何处?”

“这...”周亚夫拖延道:“中郎自长安而来,一路辛苦,不如先到驛馆歇息,晚上我再为中郎接风洗尘,如何?”

李广明白他的意思,乾脆道:“广有詔命在身,只可歇息一日,还望郡守能够体谅。”

“自然,绝不会耽搁。”

周亚夫派人將李广送去了驛馆,然后便与吴行明商量起来。

可二人討论了半天,也想不通新垣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是真的欣赏吴楷?

这可能吗?

討论无果后,周亚夫只能安慰道:“你放心,陛下此次亲自召阿团入京,肯定不会出事。”

“这我自然不担心,只是怕多生事端。”

詔命不可违,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一是带吴楷入京;二是和吴行明当年一样,直接逃走。

可他们家人都在这里,如何逃得掉?

而且吴楷也没做错事,为何要逃?

最终,吴行明同意吴楷入京,但他放心不下,所以得一同前往。

周亚夫自然是没有意见。

回到家后,吴行明便將此事告诉了吴楷。

吴楷几乎没有思考,便答应了下来。

对於他来说,这次入京既能满足喜好,又能暂时避开吴定君。

可谓一举两得,为何不应呢?

於是,次日清晨,吴行明便与吴楷收拾起行装,和李广一同前往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