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舍我保他

2024-04-21
字体

“是叶綰綰他们!”

“是他们!”

只有叶綰綰,才能让这一朵变色。

只有天一宗的他们,才能做到这一步!

那在陆漾面前只出过一次的声音,再次出现了,此刻隨著腐心莲的变化,大家都看到了一样东西。

——希望。

心底深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期盼。

叫做绝地逢生。

冷锋与宋居轻声说,“这就是天一宗啊。”

像是希冀之光一样的天一宗,当年的他们也是这样出现在了灭仙大战中,护住了苟延残喘的九州。

在那一场遍地绝望与哀鸿的时刻,降临而至。

便是所有飞升的先祖,也一同撕开仙界壁垒,来到了此地,拯救九州於水火之中,而故事的最终是——他们全员牺牲,只剩下一个几岁的小弟子。

天一不灭,九州永驻。

是他们的弟子,也是他们的精神。

腐心莲的变换很快,那慢慢染白的一点叶子,渐渐地化为一整片,而且还在继续,隨著第二片开始变化。

大家开始坐正了身子。

一扫刚才的颓废。

容光焕发。

其他人:“……你们干什么?”

一行人抬头挺胸:“与有荣焉。”

话间怕大家不知道这两者的联繫,他们还指了指第一排的座位,“看,我们可是跟天一宗共坐过。”

眾人:“……”

“还吃过串。”

“对,还是天一宗的师兄烤的!”

“……”

“要不要脸!你们要不要脸!”

没人搭腔,大家只注视著水幕情况,而在这时,有人发现,“快看,第二朵也在变色!”

大家唰地看过去。

但半晌就变得一言难尽。

“你是不是头晕眼了,没变,那是飘著的雪。”

“下雪了呢。”眾人喃喃。

王牛跟王马他们也怔怔地看著外面飘飞的雪,因城內的天地灵气开始被阵法抽空,所以天气也一下子转变了。

雪夹著小雨一起落下来。

即便身处在聚灵阵的他们,也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不是因为他们体质弱,而是因为他们身上的灵力也开始在流失。

即便是聚灵阵也扛不住这一阵消耗。

因为吸走得多,吸入得少。

此消彼长,大家快撑不住了。

有人哽声说:“我们还能出去吗?还能活著离开吗?”

“我已经捏碎了比赛令牌,可还是出不去。”

“能出去早出去了,这都不是玉牌的事,这阵法把我们给困住了。”

有小弟子偷偷抽泣,但也有师兄出声,“別怕啦,这么多人陪著你,就算真下去了,也不会孤单。”

“是啊,到了地下还能陪你一起修仙,大不了当鬼仙嘛。”

“有鬼仙吗?”

“好像有,不过得魂魄完整才行吧。”

“那我们努力让自己的魂魄別散啊,大家约好地下见。”

草木灰:“……”

你们自己去见。

他不要。

可草木灰也发愁,这情况怎么弄,然而这一份悲观情绪却越来越浓,隱隱的哭声还克制不住,传在了城中。

“那之前被吸进去的师兄们,还能见面吗?”

这话出,大家也红了眼睛。

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

而在腐心莲內部。

两伙人正面面相覷。

黑暗深处,禁制缠身,生命垂危,生死一线时,就在这个时候,一盏灯慢慢地行至他们的面前。

大家望向了前方。

看到了那个执灯的少女。

“嗯?”

叶綰綰扫过一行人,“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大家怔怔地望向了叶綰綰,“真人?”

叶綰綰道:“假的。”

大家红了眼睛,“是真的!”

一行人想要起身,可无数黑线缠来,勒住了他们的四肢,有的发狠的,直接连手脚都断了。

惨叫声遍地。

叶綰綰皱眉扫去,符咒浮空,弹了出去,只见断开的四肢,居然开始接了回去。

大家呆滯地看著这一切。

“这……”

断肢重生,这还是人吗?

叶綰綰淡声道:“这里的空间跟外面不一样,別把我想得那么神。”

大家心底轻声道:你就是啊。

携灯而至的你,就是啊。

“叶师姐!这个师兄的情况有些不好!”

另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大家瞳孔一缩。

“还有人!”

叶綰綰提灯换了个方向,见他们还趴在地上,她淡声道:“凝神修炼,等会我再来看你们。”

话间,大家发现身上的黑线鬆了松,似乎是被什么力量给排斥出去了。

有人指著上方,“你们看。”

抬头望去,就见五颗金丹形成的阵法,往外扩大了一些,正正好把他们给拢了进来,此刻的他们就在阵法边缘。

而金丹阵法,这是——叶綰綰的领域。

黑线被五行之力彻底地推出去了。

它似乎还在咆哮,可另一朵光芒大放,把它直接给拍出去了,温暖的光芒笼罩著自己,像是把他们划入了自己的地盘。

而那是另一朵的“腐心莲”,不,现在是九瓣莲了。

它就在金丹阵法中心。

“有救了。”

大家眼泛泪光,“有救了!”

星泽从瓣里冒出头来,奶声说:“救什么救,还不赶紧恢復调息,等会要出去打打打的,可没人保护你们,这里很危险的。”

“好好。”

大家忙盘膝而坐,只是看著已经消散成血雾的兄弟,他们红了眼眶,“那些人……有救吗?”

星泽没好气,“你们以为主人是神啊,救你们就费了好大的力气了,没看到另一边也有几个等著抢救吗?”

大家循声望去,就见另一边围坐著一群人。

方鹤安摸著下顎,“伤势是上药了,药也餵了,但被抽走的精血太多,经脉又被切断,不好弄。”

跪坐著的云越三人,用力磕头。

“求求你们。”

“救救他!”

没有人知道,在进来之后,看到坐在腐心莲內部的叶綰綰他们时,云越他们是何等心情,有“他们居然也被吸收进来,那这一次仙门弟子完了”的绝望,可隨著叶綰綰挑灯看著他们,说著:“看起来挺惨的。”

他们才发现,被困的不是叶綰綰。

而是腐心莲。

云凡只剩下半口气还续著,他的咽喉也被割了一刀,说话並不清晰,但能看出来他想说什么。

“救师兄……”

救云越他们。

云越红了眼眶,他也不说话,只是磕头。

天一宗一行人没出声,便是柳在溪跟林玄天也不敢开口。

只有李万知嘀嘀咕咕,“磕也没用啊,这救人也要看情况啊,你看看现在的环境,大家还能好好站著,已经是奇蹟了。你师弟缺的是精血,总不能抽別人的精血给他吧。”

云越哽声道:“我知我强人所难,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我不能不做,我只盼著有一线生机,能救自己兄弟一命。”

“即便求不到,我也不会怨恨你们。”他抬起头,双眼皆是眼泪,“我只是不敢放弃。”

云越语带哭腔,“我自幼无父无母,进了宗门同他们一起长大,不是亲人,却更似亲人。五方剑阵,十年苦修,春夏寒冬,全是我们五个人。”

云越重重地磕头。

咚的一声。

连著不远处的修士也听见了。

“所以求天一宗的师兄师姐,帮我——”他泪流满面,“云越愿以命相换。”

“舍我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