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阁老,內阁的这份政令,简直是鬼斧神工的设计,
如果按照这个策略,西安、凤翔两府百姓基本上都有从今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简直太让人惊嘆了!”
好一会儿之后,郑崇俭等人將目光从通告上收了回来,看向了袁可立。
“郑大人,你这话说错了!”
袁可立笑道:“本阁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诸位,这张通告上的內容,都是出自陛下的手笔,
內阁只是代笔润色和完善了一下细节!”
“陛下的主意?”
眾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说这是出自內阁或者六部尚书的手笔,他们还能接受。
毕竟孙承宗、袁可立、韩癀等人都是歷经三朝的能臣。
无论是基层民生,还是高层的设计,都有足够的实践和高度,他们也能接受。
可袁可立竟然说这等巧妙的设计竟然是出自一位十八岁少年的手中,简直惊爆了他们。
土地回收、禁止私自交易、登记造册等,从根本上杜绝了从土地兼併的问题。
他们能爬到这个位置,这些东西自然是想的通的。
“陛下圣明!”
郑崇俭等朝著崇禎拱手,满满的敬佩之情。
就在眾人惊嘆之际,一道声音打断了眾人的惊奇。
“陛下,售卖虽然是利国利民,但毕竟会让大部分的士绅官商手中的土地无法耕种,这会不会激发这批人的不满?
况且,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即便是抽籤,也有耕地位置离村庄远近等等问题,百姓会不会也不满意?”
“陈大人,这事好办!
对於富商士绅,听话则罢了,不听话,那我们就查上一查,
我就不信,这些年他们没有做过什么违法、漏税等等的事情,即便是没有,那我们也可以安插一个,杀鸡儆猴,杀一个不够,那就杀一批。
至於说百姓满不满意,这就更好办了,闹事的那就取消他们购买的资格,
其实不用官方出面,其他百姓的口水都能將这个闹事的百姓给淹死。”
“洪大人,这种处置是不是过激了些?”
“妇人之仁!”
“洪大人,话不是这么说的,万一再次激发民变怎么办?
等西安和凤翔两府售卖耕地的事情传到陕西其他六府,甚至整个大明的时候,这种情况也要杀吗?杀的过来吗?”
“哼,那你说说,还有更好的办法?
人性都是贪婪的,这个百姓不满意,闹事就给换,那其他百姓也会学著来,
那这些偏僻的地怎么办?
给老实人?老实人活该被欺负?
闹到最后,本是为百姓谋福利的,结果成了一场闹剧,朝廷搞的里外不是人,这是你愿意看到的?”
“哎,本官也不是……”
……
陈奇瑜和洪承畴因为意见不同在爭论著,慢慢的大殿內眾人也都参与进去了,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袁可立和曾献两人对视了一眼,看著崇禎的眼神满是无奈。
可崇禎却是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两人安静的听著。
通过这种爭论,很容易判断一个人性格和施政能力。
从刚刚两人的爭论中可以发现,两人的性格果真如歷史上记载差不多。
陈奇瑜优柔寡断,善谋略,无决断,而洪承畴则是杀伐果断。
歷史上,崇禎二年以后陕西发生的民变,当时三边总督杨鹤的策略是剿抚兼施、以抚为主,作为延绥巡抚的洪承畴本应该支持上司的策略。
可这位不仅不支持,反而大力围剿,且並杀降,当时被其杀掉的投降流寇多达数万。
他给朝廷的回覆说:朝廷无力养活大批饥民,已就抚者,纷纷再起,与其日防夜防,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崇禎四年,杨鹤被罢免,洪承畴成了三边总督,一改之前的抚剿为全力清剿,集中兵力攻击陕西农民军。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洪承畴的狠,极大的震慑了流民,李自成攻陷北京城至少要提前三到五年的时间。
毕竟那几年整个西北天灾不断,彻底乱套了。
听了好一会儿之后,崇禎心里大致有数了,轻轻咳嗽了一声。
大殿內爭论的声音瞬间消失殆尽,脸色微变,齐齐朝著崇禎行礼。
“诸位,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大明如果是四海澄清,我们当然可以慢慢想办法,爭取给百姓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可现实情况允许吗?
先不说大明了,整个陕西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吗?
马上就要农忙了,错过了时间,今年可就白费了,朕觉得洪承畴的想法很不错,快刀斩乱麻。”
一句快刀斩乱麻,彻底奠定了售卖田地的基调。
“袁爱卿,你给诸位讲讲具体的內容和注意事项,然后分配到各州县,三日后辰时,西安、凤翔两府准时开售,讲完了到后园找朕!”
崇禎说完,就径直走出了承运殿,大殿內眾人朝著崇禎的背影行礼之后,袁可立的声音就在大殿內响了起来。
崇禎出了承运殿,便在秦王府內逛了起来,圆殿、存心殿、山川坛、社稷坛、旗纛庙、秦祖庙等等,每一处都显得气势恢宏。
就连典簿厅、纪善所、良医所、典善所等等机构的办公之处,也都很有气势。
如此的规模,足可见大明第一藩王的尊贵之处了。
“哎,如此一座王府就这么荒废了,可惜呀!”
“陛下,这座王府好生的维护修缮,等以后赐给陛下的皇子,也是可以的!”
崇禎刚感嘆完,曹变蛟便出声了。
听著曹变蛟的回应,崇禎心中w我艹了一声。
先不说他他要整顿宗室了,就算是不整顿,也不能將自己儿子分封到陕西来呀。
陕西从崇禎五年开始大旱大涝蝗虫不断,即便他做了这么多,以后还將持续的做出一些重大策略,未来的天灾能不能改变都不好说。
將儿子分封到陕西,这算啥?
坑儿子要趁早?
曹变蛟看著崇禎古怪的神色,低声道:“陛下,臣说错了什么吗?”
“没事!”
崇禎摆了摆手,他也不知道曹变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不过他寧愿曹变蛟是真不知道,军人就要纯粹一些,別掺和这种事情,才能对朝廷和帝王更加忠诚。
逛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將整个秦王府逛了一大半后,袁可立才带著曾献在后园找到了崇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