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退去的建奴联军,城墙之上的明军们齐齐的欢呼了起来,
在数万建奴大军的攻击下,他们胜利了,而且还是一个大胜利。
但欢呼过后,北城门附近的军士们则是呕吐了起来,吐得那叫一个黑天暗地。
只因为,北城外满是人肉的香气。
看著连胃中黄胆都吐出来,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军士们,孙祖寿长长的嘆了口气。
虽然遵化是蓟东第一城,城中守军也是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可並没有参加过大战,
更別提这种不择手段,甚至有伤天和的火攻了。
“自古精兵强將唯有战爭与鲜血才能铸就!”
孙祖寿说完,沉声道:“给他们一刻钟,一刻钟后打扫战场。”
说完,转身走向城墙另一边,只是片刻后,身后满是喜悦诸將们也吐了起来。
如果说北城外是人间地狱,那北城內新建的瓮城则就是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了。
城外空间大,被炸伤、点燃的军士们还能跑一下、翻滚一下,即便是死,还算是完整的尸体。
可新建的瓮城內,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到处都是被烧的焦黑的残肢断臂,一具具人尸、战马摞在一起。
“赵千户,这……你们这是干啥了?”
面对一名武將的询问,刚刚乾呕完的锦衣卫千户赵明摆了摆手。
“就是扔了二十来颗万人敌和数十颗震天雷,然后扔了一些木材、火油、乾草进去,然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眾將听完嘴角直抽,看著孙祖寿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当初孙祖寿说將计就计炸毁城门时,他们还反对,说是城门失守,遵化城就麻烦了。
但当孙祖寿说將北城门附近五十丈內的房屋全部拆除,然后重新修建一座內瓮城的时候,眾人都明白了。
但没有想到竟然会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好了,通知王巡抚,即刻发动全城百姓修补城墙、打扫战场!”
“天气炎热,將所有建奴军士的尸体全部拉出城外,全部烧掉,免得產生瘟疫!”
“死亡的战马,看情况,全部弄回城,充当军需!”
不说这还好,说充当军需,眾將胃中一阵翻滚。
满城人肉香,估计半个月內是不想吃肉了。
“我们战死的军士也都烧了,但用罈子將骨灰装好,等战后,本將会向朝廷请命,建一座忠烈塔,日后遵化城百姓祭奠!
木材不够,那就拆房子,告诉百姓们,此战之后,无论消耗了多少物资,本將一一补给,另给补偿。”
诸將眼中虽有不甘之色,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此战虽然他们守城,占据有利地势,但战死绝对不低於千人。
入土为安自然是最好选择,可如今城外建奴环伺,隨时都可能再次攻城报復,掩埋根本不现实。
若是等到建奴退走,七月酷暑,大量尸体腐烂极容易產生瘟疫,到时候波及全城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时辰后,北城门楼上,诸將匯聚。
“孙將军,战果统计出来,我军战死八百九十六人,重伤一百余人,轻伤千余人,
目前能战斗的军士共计九千余人,城中军需物资消耗四成,其中火器类消耗五成。”
孙祖寿脸色平淡的问道:“建奴呢?”
“目前粗略统计,战死六千余人,马匹五千余匹!重伤未知!其中內瓮城內死亡近两千人!”
“此战……大捷!”
匯报完后,诸將大喜。
孙祖寿也笑了,即便是有心算无心,取得这个战果也是极其辉煌的。
以近千人战死,让不可一世的建奴付出了六千余人死亡的代价,
这在建奴崛起后的歷次战爭中,除寧远大捷外,取得最大胜利了。
“赵千户,立刻將战果趁乱传递迴北京城和三屯营城!”
赵明立刻离去安排,孙祖寿又看著眾將:“诸位,此战的胜利,都是诸位兄弟的功劳,本將一定会上报朝廷,诸位等著加官进爵吧!”
眾人再次大喜,隨即一名千总问道:“將军,此战建奴损失惨重,会不会疯狂报復,再次攻城,
如果全员攻城,以我们城中军需和军士,不一定能守的住,朝廷援军什么时间能到?”
“无需担心,他们就算是想再次攻城,也要有精力才是!”
孙祖寿的回答,让诸將有些摸不著头脑。
孙祖寿笑的很是神秘,狼烟传递了信息,
以白杆兵和腾驤左卫的速度和距离,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达目的地,切断建奴退路。
腾驤左卫那是皇帝亲卫,战力他看过,绝对的精锐,而白杆兵则是擅长山地战,几处关卡刚好是他们的主场。
再加上御雷营手中的掌心雷和轰天雷,据城固守,建奴想要攻破,除非军士的命去堆。
他现在很想看看,皇太极的反应。
而他心心念念的皇太极此刻在新的大帐中,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以刚刚北城门的反应看,內线暴露了,他们中了大明的阴谋。
“大汗,战损统计出来,战死六千七百余人,北门最为严重,战死五千余人。
其中牛录额真战死三十九人,甲喇额真战死五人,
敖汉部都喇儿洪巴图鲁、扎鲁特部戴青等贝勒、科尔沁部孔果尔老人、达尔汉台吉战死,另外……另外……”
匯报之人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皇太极见状,心中猛的一沉,扫视了大帐一圈,沉声道:“另外什么?说!”
“济尔哈朗失踪,恐……已经战死!”
“什么?”
皇太极瞬间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和悲痛之色。
“老六死了?这不可能?”
“会不会后撤时被衝散了?”
“来人,派人再去找一找!”
“老十四,你亲自带人去遵化附近找一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向沉稳的皇太极一连下达了数条命令,言语中满是悲痛之色。
大帐之中建奴眾將眼中除了悲痛之色,还有一丝丝的惊惧和愤怒、不安。
他们很清楚皇太极为何会如此悲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