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曹变蛟的预警,城墙之上的眾军士都动了起来。
真可谓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一块块厚厚的木板被迅速的架到了城墙的垛口之上,做完后就又缩回了垛口下。
不仅是垛口之上,垛口外侧也绑著一块块厚厚的木板,城墙甬道之上,也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先是垫上了层杂草,隨后又是一层木板。
目的就是尽最大可能的减少建奴火器的攻击,用木板和杂草作为缓衝,延缓城墙被石弹砸毁的时间。
轰……
轰……
远处火光闪现伴隨著蒸腾的黑烟,一颗颗黑色的物体在火光中乍现,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砸向龙井关城墙。
噗……
咚……
一颗颗重达三斤的铅弹和石弹砸中城墙墙体、垛口、甬道,甚至城內房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时间,城墙之上灰尘、乱石四溅,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出现。
被砸中的城墙下部青砖和石块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因为曹变蛟提醒的及时,军士们躲避的及时,军士並没有被直接砸中而死亡,但还是有一些被四溅的乱石擦伤。
火炮持续的攻击著,石弹犹如疾风骤雨,扎撞击著城墙。
听著炮弹在城墙上发出的沉闷声以及偶尔有军士受伤的冷哼声,曹变蛟等人脸上满是阴沉和杀意。
建奴虽然有一些火器,但都是以前和明军作战缴获的,自己製造的並不多,绕道攻击也不可能带火器。
现在攻击的如此密集,都是从周边城堡缴获……周边城堡贡献的。
若是这些城堡的明军誓死抵抗,將这些炮弹全部对著建奴发射,不仅可以杀伤建奴,更不会让建奴获得转头来攻击明军。
用自己独有的武器来攻击自己,而且还是自己人送给敌人的,这种事情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好在自己这边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照建奴这么个轰法,不等他们衝锋,自己这边就死伤过半了。
“停!”
足足攻击了近三刻钟的时间,皇太极下达了停止轰击的军令:“发射了多少颗石弹和铅弹?”
“大汗,近两千颗炮弹,差不多是我们所有火器军需的三成。”
“两千颗?”
皇太极轻声重复了一声,看著一百多丈外的龙井关城安静的城墙:“调整炮口和方向,集中轰击城门楼左侧五倒二十丈处,再发射两成,发射完成后,前军即刻衝锋,全面攻城!”
“是!”
负责火器攻击的阿济格回应后,立刻下达了调整的命令,片刻之后,建奴的火器再次攻击了起来。
上一轮是整个城墙和城內『雨露均沾』,目的是杀伤城內守军,
这一轮集中攻击某一段,目的是毁坏城墙,炮击效果立刻就区別出来了。
防护用的木板被砸出大洞,继而四分五裂。
失去了木板和杂草防护的城墙被石弹砸出一个个大坑,布满了裂纹,乱石四溅。
垛口都被砸平了,城墙上满是裂痕,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有些狰狞。
两刻钟后,当这一轮的最后一颗石弹填入炮口,阿济格给了负责衝锋的阿巴泰一个眼神。
阿巴泰会意,鏗的一声拔出弯刀,指著龙井关,怒吼道:“准备!”
“冲!”
最后一轮炮弹飞出炮口后,阿巴泰吼了一声,胯下战马猛的冲了出去。
身后则是一辆辆的车营战车也跟了上去。
透过垛口上的箭孔查看情况的曹变蛟怒吼著:“建奴衝锋,准备反击!”
百余丈的距离,对於骑兵来说只是熟息的时间。
但衝锋的骑兵在距离城墙十五六丈左右的时候,前面的骑兵突然一个趔趄,隨即消失不见!
这名骑兵的消失仿佛是一个信號,之后有更多衝锋的骑兵也消失不见。
是的,消失不见了……准確的说是掉进了一个大坑之中。
衝锋的骑兵,被这突来的状况打断,极力的控制战马。
虽然没有掉进坑中,但城墙之上明军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有人从垛口后站了出来,手中长弓指向了坑边的建奴。
近万名明军的一轮齐射,覆盖了坑边十丈范围內的建奴骑兵。
“撤……”
阿巴泰怒吼著下达军令,可等他下达军令时,坑边十丈內的骑兵已经大部分都坠马了。
大坑陷进和箭雨的攻击,至少干掉了两千名以上的建奴。
几息后,阿巴泰在战车的掩护下到了坑边,看著满坑还在挣扎的战马、以及哀嚎的大金勇士,脸色铁青。
“卑鄙!”
“无耻!”
……
阿巴泰怒骂,但还在打量著大坑的情况。
这条坑宽两丈、深一丈多,长度基本和城墙等长。
想要过去可以从两边山脚的缓坡过去,但那里乱石丛生,骑兵无法大量通过,
无法成阵型的骑兵,暴露在明军视线中就是挨个送死。
另一种方法,就是填平大坑。
可坑中还有跌下去还没有死的大金勇士,填平就得將他们救上来,这样就会极大的耽误进攻时间。
若是直接填平就会极大的打击大金勇士的士气。
“建奴的杂碎,这个礼物可还喜欢?”
“说起来还要感谢范文程,若不是他在汉儿庄城挖的大坑给了我们启发,我们还不一定能想到!”
“哦,对了,汉儿庄城带川门后的大坑,你们有没有著道呀,死的是谁?
有没有死几个贝勒、梅勒额真,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
城墙上秦拱明看著坑边的建奴眾將,大声喊了几句,隨即哈哈大笑。
笑声中要有多嘲讽就有多嘲讽。
阿巴泰和附近眾將双眼通红的能喷火了,脸上更是咬牙切齿的表情,要有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无耻明狗,有本事堂堂正正的摆开阵势,我们干上一场?”
“卑鄙的汉人,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算什么天朝上国!”
……
可无论他们怎么怒骂,龙井关城墙之上的明军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他们在养精蓄锐,因为等待他们的將是建奴狂风暴雨的攻击。
片刻后,远在里许外坐镇指挥的皇太极也得到了匯报。
眾將都等著皇太极的决定,阿巴泰低声道:“大汗,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