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再晚来半个时辰,就得给我收尸了!”
城墙后数十丈外的空地上,曹变蛟和扯下来的御雷营、白杆兵、勇士营、守城墙的山海关的军士们一边往嘴里塞著马肉、乾粮,一边灌著……酒。
军士们身上一股股的水流顺著盔甲、衣衫流下。
吃风极其粗狂。
“都这样了,你小子吃也占不住嘴!”
看著狼吞虎咽的曹变蛟,曹文詔眼中闪过一丝的心疼,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隨即满是讚许道:“你小子是条汉子,没丟我曹家的脸!”
凭他们这点人,以龙井关单薄的城墙,阻击建奴精锐三四个时辰很艰难的。
如果他们再晚来半个时辰,建奴很可能会突破封锁。
六百名御雷营军士也投入了战斗,但都是扑杀零星进入城中建奴军士,压力最小,损失了一百多人。
三千白杆兵此刻只剩下了千余人,手中白杆长枪基本都已折断,人人几乎带伤。
孙諫带领五千山海关援军完好的不到两千人,此刻的城墙除了建奴轰碎的十余丈缺口外,其它城墙的垛口基本都被弄塌了,
城墙之上也满是裂缝,摇摇欲坠,估计也扛不住几次攻击了。
军士手中长刀已经被砍的没有了刀锋,更多的是直接断掉,他们拿著三眼火銃跟建奴肉搏。
两千余勇士营,目前是最好的,精良的装备和军士的素质、以及骑兵攻击的特点,让勇士营伤亡不到五百人。
明军伤亡虽然大,但建奴伤亡更大。
更庆幸的是龙井关也还在明军手中。
“变蛟,说说建奴的具体情况!”
“叔,据我们俘虏的数名建奴高级將领的口供,建奴此次入关在六万五千人,除去我们收復的几个城堡外,其他被建奴占领的……”
曹变蛟猛的灌了一口酒,將掌握的情报迅速匯报了一遍。
听著匯报,曹文詔眉头皱了皱,片刻后沉声道:“我刚刚扫了一眼,城外虽然死的多,但八成都是投降的明军,建奴的精锐死亡可能不到五千人,
这么算下来,建奴此刻应该还有三万五到四万人左右,坚守到中午……有些难呀!”
曹文詔说完,看著摇摇欲坠的城墙上,语气中满是担忧。
他即便再自负,对腾驤左卫再自信,但对面是四万建奴骑兵,以不到四万的明军步兵对上四万骑兵,结果是很明显的。
城墙一旦倒塌,后果不堪设想。
轰……
仿佛是印证了曹文詔的担忧,一阵轰隆声从城墙处传了过来,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城墙处灰尘瀰漫。
一段约莫四五丈的城墙彻底倒塌,隱约能看见城外衝锋的骑兵。
“变蛟,你们先休息两个时辰,隨时等候军令!”
曹文詔说完,朝著城墙急冲而去。
城墙就那么长,有三万援军在,也没有他们站的地儿,不如休息。
看著离去的曹文詔,曹变蛟看著站起来的眾將士,高声道:“一时半会儿没我们的事儿,都赶紧吃,吃完睡觉,一会儿还有大战!”
说著又塞了几块肉后,倒地便睡,片刻后,整个临时的休息地鼾声四起,与城外的廝杀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城墙处,曹文詔和侯世禄带著军士们在城墙之上用弓箭攻击著,可建奴骑兵就是利用骑兵速度优势在消耗著军需。
守城,对拥有三万明军来说是最轻鬆的时刻,可慢慢的,这种优势被缩小了。
一刻钟后,一段四五丈的城墙倒塌。
半个时辰后,又一段七八丈的城墙倒塌。
……
两个时辰后,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守城战变成了短兵接触战。
每一息时间,双方都有军士死去。
“去山口处,將莽古尔泰那边的虎蹲炮调过来,出其不意的攻击,將明军逼出来。”
看著胶著的局势,皇太极淡淡的下达了军令。
只是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五十门已经填充了弹药的虎蹲炮混在骑兵中送到了城墙前数丈內,
在明军没有来的及躲避前,虎蹲炮中的铅子喷射而出,笼罩了明军。
只是一轮的齐射,千余名军士受伤。
“该死!”
曹文詔怒喝了一声:“衝出去,毁掉虎蹲炮。”
看著还在填装弹药的建奴,腾驤左卫的两名千户带著麾下冲缺口处冲了出去。
山海关总兵侯世禄一挥手,身后也是数千军士冲向了虎蹲炮所在地。
建奴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不怕你们出城,怕的是你们不出城。
曹文詔和侯世禄自然知道建奴的想法,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毁掉虎蹲炮,建奴抬著虎蹲炮前进,明军无法阻挡,建奴能轻鬆入城。
看著被干掉的己方军士,即便是曹文昭知晓皇帝的用意,但此刻依旧忍不住在心里问候了皇帝几句。
更是將京营骂的狗血临头。
此刻的北京城,一封封情报送到了东暖阁之中。
七月十九日勇士营利用火气灭掉多尔袞率领的五千精锐,多尔袞被俘;
同日,勇士营和白杆兵攻陷汉儿庄城,范文程被俘;
七月二十日,孙祖寿和三屯营副总兵赵光瑞利用拒马桩阵和火器杀敌近五千建奴,阿敏被俘;
七月二十日,察哈尔四万大军突袭张家口和大同平远堡;
……
七月二十日戌时,建奴渡过滦河,开始攻击龙井关;
……
龙案上一封封情报堆放著,崇禎手上也拿著一封李若涟刚送来的情报。
看著情报上的內容,崇禎笑了。
情报上说,张之极率领的京营、孙传庭率领的禁军九卫,都会比预定时间提前一个时辰。
建奴大军已经被围困在了滦河和龙井关之间了。
孙承宗也看到了情报,嘴角掛著笑意:“陛下,天炉已成,建奴联军这回跑不掉了!”
“跑肯定是可以跑的,多少的问题而已!”
崇禎很清醒,周边崇山峻岭,弃马上山,茫茫林海想找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思忖了一会儿后,崇禎看著李若涟:“通知所有在京七品以上的官员和国子监贡生,以及家產在十万两银子以上的富商家主和嫡子,
让他们在广渠门前集合,另外收集城中马车,等朕的命令!”
“通知腾驤右卫,在广渠门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