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获得喘息之机的顾清秋认出了她。
正是之前与寡言少语，总是安静跟在秦二身边的那个女孩。
至於秦二是谁，就是那个卖给顾长歌龙王篓的渔夫。
在眾人印象中，这少女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只是秦二的附庸。
可此刻的她，与之前判若两人！
“水德……至宝？她身上有水之神性？！”
一位见多识广侥倖存活下来的渡劫老怪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且是极其纯粹近乎本源的先天水德！这怎么可能？！”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承载如此神性？！”
火焰小鸟也感受到了威胁。
它停止了追杀。
悬浮在半空。
一双暴戾的眼眸，冷冷地盯住了突然出现的蓝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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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白光炽盛，右眼暗红流转。
似乎对那“水”的气息既感到厌恶、排斥。
又隱隱有种……渴望？
就像沙漠旅人渴求清泉，却又畏惧泉水的冰凉。
秦二家的姑娘对周遭的混乱、惨叫、崩塌、以及数万道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火焰小鸟。
眼神悲悯。
如同在看一个迷途的即將墮入深渊的孩子。
“水火虽不相容，却亦相生相济。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大道至简，万物有法。”
“这火祖传承化鸟而暴走，是因其力太盛，其灵蒙尘，失了中正平和之道。”
“若放任不管，待它杀尽此地生灵，吸足血食，恐將彻底墮为只知毁灭的火魔，为祸苍生。”
她抬起縴手。
掌心向上，五指如兰。
一滴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幻灭、海洋生息的湛蓝色水珠。
缓缓从她掌心浮现。
那水珠出现的剎那，整个火焰世界的温度都骤降三分！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火焰尽数熄灭！
岩浆凝结为黑色岩石！
“我本无意爭夺火祖传承，”
少女的声音充满温柔和博爱。
“但见此生灵沉沦杀劫，灵性蒙污，於心不忍。”
“愿以这缕『天一真水』本源，助你洗去戾气，復归本来，得证大道。”
说著，她便將那滴湛蓝水珠，轻轻推向火焰小鸟。
水珠离手，见风即涨。
化作一片朦朧柔和、仿佛能包容天地的湛蓝色水光。
如同最轻柔的纱幔。
朝著火焰小鸟笼罩而去。
那水光没有丝毫攻击性。
只有无尽的柔和、滋润、安抚、净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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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过之处，暴戾的火焰变得温顺。
混乱的法则趋於平缓。
连空间裂痕的蔓延都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难道……这个神秘出现的秦二家的姑娘，真能以水克火，收服这恐怖的火焰凶鸟？
“唧唧唧！”
“唧唧唧！”
火焰小鸟眼中的暴戾与挣扎更加剧烈。
它周身的火焰忽明忽暗。
时而高涨抗拒，时而微弱渴求。
它本能地厌恶这“水”的力量，那是与它相反相剋的存在。
但它灵魂深处，那属於“火祖传承”的灵性。
又隱约意识到，这至柔至善的水德，或许是让它摆脱暴戾重归纯净的唯一机会。
“唳——”
它发出一声声尖锐的鸣叫。
似愤怒，似犹豫，似痛苦。
湛蓝水光越来越近。
即將触及它周身的火焰。
然而——
“桀桀桀……水之神性？好东西！真是天助我也！！”
一声沙哑疯狂，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怨毒的怪笑。
陡然在秦二家姑娘身后响起！
那笑声中的恶意如此浓烈，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心头一寒！
一道被浓郁污秽黑气包裹，散发著滔天血腥与邪恶气息的身影，鬼魅般凭空出现！
正是入魔后的宋肠镜！
此刻的他，早已不復初见时的阴冷高傲。
衣衫襤褸，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扭曲的黑色魔纹。
双眼猩红如血，几乎看不到眼白。
嘴角咧开，露出森白尖牙。
脸上带著一种彻底癲狂，理智尽失的扭曲笑容。
他身上的气息混乱而强大。
糅合了原本的魔功、青铜仙殿的诅咒、以及不知吞噬了多少修士后积累的污秽血煞。
修为赫然已逼近渡劫巔峰。
而且极不稳定，仿佛隨时会爆炸。
“水之神性……至柔至善……哈哈哈！”
“正好与我体內这至阴至邪的污秽魔气相合！”
“还有那火鸟……火之本源！”
“若能將水火同吞，阴阳共济，本王爷必能突破人仙，甚至窥得更高大道！”
宋肠镜狂笑著，眼中只剩下对力量的疯狂渴望。
他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一只缠绕著污秽法则，指甲漆黑如墨足以洞穿虚空的魔爪。
带著撕裂一切的狠辣。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朝著秦二家姑娘那纤细的后心，狠狠掏去！
速度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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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突然！
秦二姑娘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安抚火焰小鸟上。
周身水德之力也集中於前方。
后背空门大开！
“小心——！！！”
远处的秦二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想衝过去，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齐景春、石蛮子等人也是骇然变色，想要救援，却已不及！
顾清秋瞳孔骤缩，失声喊道。
“秦姑娘！”
秦二家的姑娘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致命危机。
她微微侧头。
清丽的脸上並无恐惧。
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与瞭然。
那眼神仿佛在说。
水火同现，必遭天妒。
我欲以水济火，化戾为祥。
终究……还是逆不了这天命么？
然后。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迴荡在骤然死寂的火焰世界中。
污秽漆黑的魔爪，从秦二家姑娘背后透胸而出！
五指如鉤。
掌心之中，赫然抓著一颗微微跳动縈绕著湛蓝色水光与磅礴生机的心臟！
“呃……”
秦二家的姑娘娇躯剧颤。
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染红了淡蓝的衣襟。
她清澈的眼眸瞬间失去神采，变得空洞。
周身那纯净温暖的水之神性气息，如溃堤的江河。
疯狂逸散消逝。
她掌中维持的“天一真水”光幕，也隨之剧烈波动。
然后“嘭”地一声，彻底溃散！
那滴湛蓝水珠失去控制，在空中飘摇几下，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桀桀……水之神性！是我的了！”
宋肠镜狂笑著，眼中猩红更盛。
猛地將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捏碎！
“噗！”
心臟炸开。
磅礴的水之神性精华混合著秦二家姑娘的生命本源和道果碎片。
化作一道蓝金色的洪流。
被宋肠镜张开大口，疯狂吸入口中！
“咕咚……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