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念完,整个现场都懵了。
牢狱之灾就算了,竟然还要解散復社,还断了他们换个名字后继续的后路。
今日之后,他们不仅要归家闭门思过,连本地的文社都不会再收留他们了,三五好友聚会都要提心弔胆的。
谁知道会不会被锦衣卫扣一个再次集社的帽子?
这是彻底的將他们困在了当地。
“我、我不服!”
“我也不服,我要面见陛下!”
“凭什么要解散復社,我们又没有做错事,我们不服!”
“今日若是不让我们见陛下,我就跳进这玄武湖中淹死,以明其志!”
“对,大不了一死,这种事情,死的其所,后世文人都会记住我们的!”
……
群情激愤,復社成员都怒了。
连外围的腾驤左卫都忘记了,朝著前面挤去。
看著这一幕,李若涟也不说话,朝著湖中招了招手,一条船飞速的滑了过来,指著身后的玄武湖,隨即手一摊。
意思很明显,你们不是要跳吗?那就跳吧!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脸色阴晴不定。
他们只是想以此来要挟李若涟,逼迫朝廷退步的,结果李若涟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仅不阻止、呵斥,竟然还调一条船来,生怕岸边水不够深。
这玄武湖的水平均在一米半到两米,而这里作为玄武湖的东南湖,即便这岸边都有两米深,离岸边五六米的地方,至少有三米深。
跳下去,搞不好就是死,如果不跳,不仅顏面尽失,而且还是欺君之罪。
这回算是马陷淤泥——进退两难了。
看著犹豫不决的眾人,李若涟满脸的不屑,朝著外围招了招手,得到命令的腾驤左卫军士吆喝了起来。
“所有人,一队队的站好!登记完信息再走!”
“还愣著做什么?快点!”
“横平竖直不知道?”
腾驤左卫军士毫不客气,推著復社的成员,有反抗或者动作慢一些的,直接就是一脚踹过去,一时间,惨叫连连。
见到这一幕,刚刚那些喊著跳水以明其志的復社成员们怒了,一咬牙,就朝著湖边冲了过去。
一边衝著,一边高声背诵著五人墓碑记的文章,脸上满是悲愤之色。
噗通……
噗通……
一名名成员踩著船,跳进湖中,砸起一片片的水。
“天如兄,快上来呀!”
“来章兄,別犯傻呀,暂且忍耐几年!”
“诸生们,快上来吧,没必要如此呀!”
“魁首,我们来救你!”
“李指挥使,快派人去救他们呀!”
……
岸边无数成员惊呼,想伸手去拉,无奈根本就够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在水中沉浮的眾人。
水中的眾人也在挣扎著,跳湖只是逼不得已,但跳下来后,呛了几口水后才知道死是何等的可怕。
最让他们愤怒的是,锦衣卫竟然在他们跳湖之后,把船给划走了,搞得他们无处著力。
跳入水中的人浮上来又沉下去,周而復始,一口又一口的水灌下,最终有人体力不支,开始沉底。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若涟朝著船上点了点头,几名锦衣卫跳了下去,將几名沉底的人捞了上来。
隨后扒光了衣衫倒掛在岸边的树上,挥拳对著肚子砸了几拳,倒掛著的人吐出一口又一口的水,隨即微微抽搐著、剧烈咳嗽著。
可岸边的人却是发现,只要还在挣扎噗通著,锦衣卫绝对不会救,这一幕让岸边的眾人脸上掛满了诡异之色。
足足两刻钟的时间,跳水的三十余人都被救了上来,跟一条死鱼一样倒掛在岸边,甚是壮观。
又过了一刻钟,所有人清醒了过来,看著自己倒掛著,满是羞愧之色。
见眾人都醒了,李若涟手一挥,锦衣卫抽出轻刀,在无数惊骇眼神中,砍向了倒掛著的三十余人。
在眾人以为必死时,轻刀砍断了绑著绳子,猝不及防之下,倒掛著的眾人猛的掉落在地上,发出惨叫声。
可李若涟却是不管这种,手一挥,锦衣卫衝进人群之中,抓出了几人。
“本指挥使若是没有记错,你们刚刚也是喊著要跳湖明志吧!既然喊了,又没有跳,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知道欺君之罪怎么处罚吗?轻则斩首,重则诛九族,你们自己选择吧!”
被抓的几人脸色骤变,看著岸边被救上来的还在喘著粗气的眾人,一咬牙直接跳进了湖中。
挣扎、挣扎……沉下去浮上来……沉下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无论岸边的復社成员如何呼喊,锦衣卫仿佛没有看见一样,不死几个人怎么震慑。
於是,復社成员眼睁睁看著昔日好友淹死在自己面前,那种衝击力无与伦比,这一辈子都有阴影了。
“看看你们这群人,为达目的,不惜以死相逼,换取自己的荣誉,
你们可曾想过,你们一死,將陷陛下於不仁不义之中,你们身为读书人,眼中还有君父吗?这就是你们读了数年的圣贤之道?
你们有不满,那就奋发努力,考取功名,主政一方,努力改变你们认为不满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聚眾扰乱秩序,抨击当朝著。”
“来人,这些人聚眾扰民,扰乱秩序,將他们送入南京刑部大牢,等候发落!”
“其余人等,登记完毕后,找出组织此次集会的幕后之人,胆敢隱瞒的,就將他们倒掛在这水边掛一爷。”
“再有下次,本指挥使將你们押入詔狱中,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李若涟说完这些话后,冷冷的扫视了四周一圈后,带著一眾锦衣卫穿越人群,朝著皇宫而去,留下一眾眼中带著畏惧之色的復社成员。
而崇禎也带著眾人,从另一个方向上岸绕回了皇宫之中。
復社这个歷史上大明末年最大的政治团体终於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算是意外之喜了,
否则等他察觉到了,再想顛覆就得耗费无数精力了。
三千成员,还都是精英,结实的读书人至少十倍、二十倍之多,真要搞事情,那绝对比军队譁变更难搞。
他不惧,但他儿子呢,也能搞定吗?既然不確定,那就扼杀掉。
张溥、张采等人关在牢中,一是惩罚和震慑,二是磨磨性子,能用就用,不能用那就彻底断绝他们的念想。
至於得罪东南文人,对他来说不存在,反正马上就要得罪天下读书人了,也不差南方这一点。
思索了一会儿后,冲朝著方家道:“传信回北京,將今天的事情告诉內阁,让內阁商议一下文人结社的问题,看看怎么管控,绝对不能任由他们结社、云集搞活动!”
“奴婢这就去办!”
方家回应后,立刻朝著外面走去,迎面碰上了进来的李若涟。
“陛下,熊文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