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来分析?”
见有武將打断自己的话,柳生宗矩眼中杀气和怒意混杂著。
这群人已经被明军的火器嚇破了胆子。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如果拦截的军队也有这么多火器,还有拦截的必要吗?
直接包围了我们横推过来不好吗?费那么大劲做什么?”
被柳生宗矩这么一吼,眾人愣了愣,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
出声的武將訕訕一笑,低声道:“柳生君,您继续说!”
“既然拦截的明军没有那么多火器,那我们就直接衝锋!”
“骑兵不计伤亡的衝锋!”
“前仆后继的衝锋!”
“只要没有衝破明军防线,那就一直衝锋,直至全军覆没!”
“衝过明军防线后,就能绕过清川江,是继续北上进入咸境道,重返辽东或者北上突出,还是南下进入江源道,一直到釜山,让扶桑派水师来接我们。
选择更多,但,前提是我们能衝过去!”
柳生宗矩的声音很平淡,眾人听的头皮发麻,一股惨烈的气息从他的话中散发出来。
见眾人还想说什么,柳生宗矩淡淡道:“不要想著在这里和到清川江一带游走,利用骑兵机动性袭扰明军,这是不现实的。
清川江被切断后,我们从平壤那边的补给就没有了,最多一个月我们的粮草就耗尽了,明军只要占据现在的阵地不动,我们就没有任何办法!
不要忘了,北部有江南山脉,东北有狄逾岭山脉,东部有妙香山脉和清川江,只要守住几条通道,骑兵绝对过不去,
耗下去,我们没有粮草,自己就乱了,然后被明军消灭,
衝锋,我们还有逃出去的希望,你们自己选吧!”
眾人沉默了,继续待在这里,会被明军的火炮给干掉。
似乎,撤走是唯一的想法。
“当然了,还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拋下大军,我们趁著夜色跳入鸭绿江,顺流而下,明军即便发现了也追不上,但下游肯定有毛文龙部的水师!”
刚刚听著还有出路的眾人脸上的希望之色还未完全展开,又被柳生宗矩的话给浇灭了。
先不说能不能逃过毛文龙水师的封锁,即便逃过了,没有了他们统帅,这里的二十万大军绝对要全军覆没。
他们逃出后,一定会被部落的部眾弄死。
有人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柳生君,第二条呢?”
“朝向东南,过铁山半岛,占据皮岛,截断明军补给,最后从皮岛出海……”
眾將脸色阴沉,盯著柳生宗矩的脸色都不好了,这比第一条路更不靠谱。
铁山半岛是丘陵地带,极大限制骑兵,輜重更是无法通过。
即便能过了铁山半岛,怎么度过铁山和皮岛之间的江面?
“柳生君,我觉得还有第三条路走。”
蒙古的一名首领出声了:“那就是衝击对面的明军,对面的明军火器眾多,如果我们能衝破防线,那就能抢一些火器,
不说太多,只要百十来门,就能遏制明军的进攻,在这里消耗明军。”
咦……
听著最后一条,眾人眼睛一亮,面露思索之色。
他们为什么一退再退?
就是扛不住明军的那种爆炸性火器,一颗能让方圆五米內的军士非死即伤。
如果他们有百十来门,明军绝对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的往前压缩战线。
“想法不错,但不现实!”
见眾將脸色意动,柳生宗矩冷冷道:“首先,我们需要先突破明军的佛郎机炮和虎蹲炮的第一道封锁,
然后再突破明军的那种爆炸性火器的第二道打击,
其次突破后撤的佛郎机炮和虎蹲炮的第三道防线,
再次则是火銃,以及面临建奴这种扔出来的爆炸性火器以及弓箭的封锁,
最后则是明军的战车和那种喷火的火器!
你们敢保证明军在后撤的时候没有在地上埋地雷吗?
前面一道道壕沟、坑洞,骑兵根本衝锋不起来,步兵衝锋那是有多少死多少。
从辽阳城外的大战看,明军的佛郎机炮和虎蹲炮至少也在千门以上,子母炮的佛郎机炮一旦动起来,何等的可怕。
少则五道封锁,多则八九道封锁,诸位觉得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嘶……
千门佛郎机炮、千门飞雷炮以及数不清的火銃,这不是进攻,而是在送死。
即便是有一部分能衝到明军的重重封锁,难道就能抢到火器?
地雷防无可防,一战炸死六七万军士,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如此看来,也只有朝东北撤退了,虽然也有拦截,但至少比正面衝锋这里的明军可行性大的多!
轰……
轰……
在眾人思索中,明军的再次开始了进攻,依旧是掌心雷的逐条壕沟的清理。
地面震动著,地洞內尘土簌簌的掉落著,打断了眾將的沉思。
“诸位,赶紧做决定吧,没时间了,最多半个时辰內,明军就能攻占土墙,等中军营地暴露在明军的视线中后,战马受惊,就完了!”
“撤吧,从东北撤出重围!”
“还有什么考虑的,东北是唯一的选择!”
“对,直接撤走,衝过去后再考虑其他的!”
……
“行,既然都赞同从东北撤走,那就告诉將士们,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全力衝锋,只有衝过去,才能活下去,都去准备吧,一炷香后立刻撤退!”
柳生宗矩下达完命令后,眾將离去。
一直未怎么出声的皇太极也率眾离去,整个过程仿佛一名看客。
一炷香后,在明军距离建奴联军中军大营土墙百余米时,建奴联军动了,一块又一块巨大的木板铺上了壕沟,一队队的骑兵疾驰而去。
一名名的军士钻出地洞,顺著壕沟撒开退就朝著东部衝去。
这一刻,只要不让他们呆在壕沟中,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实在是太可怕了,躲无可躲,藏无可藏,一死就是一洞,要不就是被活埋,谁不怕?
建奴的撤退,自然是被热气球上侦查的军士稟报给了崇禎和袁可立。
对於建奴联军的撤退,都在两人意料之中。
別看这里一直被飞雷炮和掌心雷覆盖著,但实际上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並没有炸死多少联军军士。
毕竟射程摆在那里,联军打不著你,还不能往后躲吗?
自己这边虽然在推进,可还得防止壕沟和地洞中残留军士的偷袭。
好在建奴联军撤退了,而且是向他们预料中的撤退了。
看著急速撤退的建奴联军带起的漫天烟尘,一侧观战的图鲁拜琥眼中满是复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