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罪该万死!”
正在吃饭的张景岳被崇禎的一巴掌给嚇了一大跳,端著饭碗就跪了下去。
眼中满是惊慌之色。
听著张景岳的声音和神色,崇禎知道自己失態了,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復了怒气,低声道:“张爱卿,朕不是说你,你先用膳!”
王承恩很是有眼色的上前扶起张景岳,又將掉在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
惊慌未定的张景岳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很是无奈。
见状,王承恩倒了杯茶递了过去,低声说了一句,张景岳脸色缓和许多,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而崇禎则是坐在龙椅后,看著医案,眼角抽动著,显示著內心的不平静。
医案上记载:万历皇帝头晕、眼,请太医医治无效,而后自己在宫中试验、服食丹药,而这种丹药的主药就是『乌香』,取名为福禄膏。
后世对万历三十年不上朝的爭论有两点,一是因为立太子之事与內阁爭执而不理朝政的。
二是耽溺女色,纵酒,身体亏空,出现诸多问题,不適理政。
但从歷史记载看,万历皇帝虽然三十年不上朝,但从逼退四位內阁、十余名部院官员以及三百多名中枢和地方官员来看,权力並未架空。
抗爭这一条似乎就有些不成立了。
而耽溺女色这一条也是万历皇帝被后世詬病的最主要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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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从数份医案来看,似乎还要加上一条吸食鸦片成癮,以至於容貌颓废,精神萎靡。
他是真对他的这位皇爷爷的容貌没啥太大的印象。
更让他生气的是,堂堂的一国皇帝,吸食那么多鸦片,竟然不知道鸦片的危害。
简直是耻辱。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百姓怎么看?会不会助长百姓吸食的气焰。
更让他生气的是,这些乌香是暹罗、爪哇、孟加拉国进贡的,出自他们那里,他们会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危害?
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就是以此来毒害大明皇帝,达到腐蚀的效果?
“如果真后者,那就別怪朕心狠手辣了!”
崇禎脸色冷冽,心中自语的说了一句。
而后抬头看著正襟危坐的张景岳:“张爱卿,可能確保这些医案的真实性?”
“陛下,医案是不止有太医院有记载,御药房也有记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张景岳想了想:“陛下,神宗皇帝驾崩才十余年,太医院和御药房中有一些离任在京的御医给神宗医治过,可以找人仔细询问一下。”
“这也是一条路子!”
崇禎闻言轻声说了一句,而后看向王承恩:“大伴,传旨李若涟,让他亲自去问问具体情况,速度要快!”
“张爱卿,你也跟著去一趟。”
“大伴,传旨李若涟后,你去內务府查一下,看看宫中所需的物品中有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如果有立刻封存,封了服用之人的宫殿,未得朕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奴婢遵旨!”
“臣遵旨!”
王承恩和张景岳两人也知道皇帝的急迫,行礼之后急速退出的东暖阁。
东暖阁內,崇禎眼光浮动,陷入沉思之中。
半个时辰后,王承恩满头是汗回到东暖阁,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道:“陛下,后宫之中发现了,刘昭妃的宫殿中发现了一些。
奴婢去內帑查过,自天启元年开始,暹罗进贡了差不多在一百余斤,都被刘昭妃领去了。”
砰……
崇禎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案纸上,脸上满是怒意。
后宫之中竟然还真有人食用这东西。
隨后暗自庆幸,也只有一人服用,自己后宫眾人未曾接触。
但这事也不好处理,刘昭妃是他爷爷万历的妃子,算是他奶奶辈的人了,怎么处理还不知道。
“你去將此事告诉皇后和皇嫂,让她们两人去一趟刘昭妃那里,传达朕的旨意,自今日起不得再吸食,能戒掉最好,戒不掉那就別怪朕不留情面了!”
“奴婢遵旨”
王承恩迅速回应,朝著东暖阁外走去。
刚出东暖阁,李若涟和张景岳两人联袂而来,將询问的结果讲了一遍,崇禎的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
万历皇帝果真是吸食了这东西,以至於容貌颓废和精神萎靡。
再想想民间有人生吞和放入菸叶之中吸食,崇禎的眼中布满了冷意和杀意。
“摆驾文华殿!”
一刻钟后,崇禎进入文华殿,內阁、六部九卿都已经在等候了,个个脸色都无比的凝重。
一侧的桌案上三叠书籍和奏疏、纸张,每本书上都夹杂著数份红黄蓝绿的纸条,以示標记。
眾人行礼之后,袁可立起身:“陛下,时间有限,臣等目前只能查到这么多,书籍上的是对罌粟的记载,
奏疏是暹罗等国的贡品清单,
纸张上的內容是臣等根据国子监学子们自述,记载的福建等地菸草的情况,请陛下过目!”
“你大致讲讲过程吧!”
“臣遵旨!”
袁可立回应了一声:“建元二年,张騫出使西域,鸦片传入,
唐乾封二年丝绸之路的物品中就有此物,名为阿芙蓉,刚开始只是作为观赏的卉和药用的植物。
宋开宝六年刊印的《开宝本草》中,鸦片定名为罌粟粟,这后一个粟当蒴果解。
《大明会典》记载暹罗等地进贡的贡品,时间约为万历十一年,皇帝两百斤,皇后一百斤,但无法满足,又差太监在民间寻找,价格等同於同等重量的黄金……”
“至於菸草,姚旅所著的《露书》中有详细描述。吕宋国出一草,曰淡巴菰,一名曰醺。以火烧一头,以一头向口,烟气从管中入喉……
有人携漳州种之,今反多於吕宋,载入其国售之。”
“姚可成在《食物本草》中认为菸草能够当饭吃,称描述为:
凡食烟,飢能使饱,饱能使飢,醒能使醉,醉能使醒,一切抑鬱愁闷,俱可藉以消遣,故亦名忘忧草。
而在吕宋,菸草则有另一个名字,返魂香。”
说到这里,袁可立停顿了,深深的吸了口气,脸色凝重无比:“无论是还是菸草,都容易上癮,
一旦癮发,其人涕泪交横,手足委顿不能举,哪怕是刀子架在脖子上,虎豹在后面追赶,也只能等死,连躲避都做不到。
长时间吸食者,肩耸项缩,顏色枯羸,奄奄若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