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对话结束,整个现场隨即陷入一阵迟滯的沉默,只有一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跳动。
杜玉明头盔微微转动,深色的面罩朝向雾气瀰漫、死寂一片的东坝镇深处,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建筑与时间的迷雾,窥见金陵城內那场惨烈突围战的硝烟与无尽牺牲。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沉重的气息几乎將李响一行人压得喘不过气。
以至於他们胸腔里虽然揣著无数的疑问在翻滚,但却像被巨石堵住了喉咙,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首长,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良久....
泚——
一声极其轻微的液压抽吸声打破了寂静,是杜玉明调整了一下“龙脊-i型”外骨骼的站姿。
下一秒,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恢復了之前的冷静与从容,但仔细听,仍能捕捉到那一丝深埋的凝重:“我们不是东方战区的人。”
这句话像一块冰投入李响等人刚刚燃起希望的心湖,让他们瞬间僵住。
紧接著,杜玉明清晰地吐出下一句:“我们来自中州战区!”
“中州战区?”
闻言,李响等人猛地抬头,眼神里先是爆发出极致的困惑,隨即被更深的茫然所取代。
他们下意识的面面相覷,但从相互脸上得到的是更深 的疑惑...
『中州战区』....这个名称对於他们而言,无比陌生,特別是对服役了整整12年的李响而言。
他末世前虽然只是基层侦察兵,涉及到具体部队或许不知道,但像战区级別的庞然大物,不可能没有耳闻。
毕竟就算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不可能把一艘百万吨级的巨轮藏进裤襠里。
『是中部战区吗?发音类似?首长口误了?』
李响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將这个突兀的名字纳入自己已知的认知体系。
並且这个解释也相对合理,以中部战区的驻地,出现在这里並不突兀...
他的眉头紧紧锁死,一种强烈的认知衝突感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和记忆。
然而,杜玉明仿佛看出了他们脸上的迷茫与误解,不等他们理清混乱的思绪,便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性,进一步解释道:
“別想了,我们不是中部战区。”
他顿了顿,確保每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对方的意识里:
“是中州战区。是为了应对末世危机而特別成立的战略力量,前身隶属国家最高保密层级。目前战区机关驻地在夜省夜市,战区主要辐射及负责西南区域安全与重建。”
『国家最高秘密级別战略部队?』
『驻地在夜省夜市?』
『主要辐射西南?』
『夜省的部队....出现在了距离夜市几千公里外的金陵???』
杜玉明的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响等人的认知壁垒上。
国家最高保密层级?末世特別成立?西南辐射?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他们完全无法想像的、隱藏在正常世界之下的庞大军事体系。
一瞬间,所有的困惑似乎都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却又更加惊人的解释——
难怪他们拥有科幻般的装甲和外骨骼!
难怪他们的武器如此精良犀利!
难怪那个人形机甲样的战士简直像个超人!
原来....他们竟然是来自一个从未公开过的、国家最高级別的秘密战略部队?!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明觉厉”感瞬间席捲了李响四人。原有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句话间被彻底顛覆,隨之而来的並非豁然开朗,而是对自身渺小和未知领域庞大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仰望著杜玉明和他身后那些沉默的外骨骼战士,眼神彻底变了,不再仅仅是看到友军的激动,更是仿佛窥见了冰山一角,感受到了其下所隱藏的、深不可测的磅礴力量与秘密!
....
杜玉明稍微顿了一下,给了李响等人一点消化时间,而后话锋一转,再次问出了自己的关切问题:
“东方战区主力撤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比如,他们转移的具体目的地、路线图,或者.....有没有设立秘密的联络点、物资储备库?”
知道对方来歷如此牛逼,李响不敢怠慢和隱瞒,在经过一阵努力回忆和冥思苦想之后,最终还是苦涩的摇了摇头:
“报告首长,我们....我们层次太低了。”
“当时末世刚爆发不到一个月,局势混乱无比,只知道大部队走了,说是去舟山或者嵊泗,但具体怎么回事,根本没人告诉我们这些小角色。”
“后来...后来通讯就彻底断了....”
这时,旁边年纪稍大的老周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地补充道:“首长,我....我以前在军区后勤下属的一个单位干过。隱约听说过,好像....不是在金陵城里,而是在外围,比如溧水、高淳这边,有一些战备级別的仓库,代號...记不清了,好像是什么『地下长城』相关的?但具体位置和入口,那是绝密,我们不可能知道。”
“地下长城....”杜玉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面罩下的眼神微微一闪。
这类代號通常意味著高防护等级、隱蔽性极强的永备工事或战略储备库。
一旁的杜武已经清理完横刀上的污秽,收刀入鞘,他掀开的头甲下,浓眉紧锁,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声音带著金属质的嗡鸣:
“首长,如果东方战区撤得急,这种级別的仓库,不可能完全搬空,也不可能轻易告诉外人具体位置。但理论上,指挥层级应该掌握....”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东方战区主力撤离时,或许因为某种原因,未能完全启用或转移所有这些深埋地下的战略储备。
杜玉明瞬间抓住了关键,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老周:“仔细想想,关於这些仓库,任何线索都行。大概方向?附近的地形特徵?哪怕是道听途说的传言!”
老周被杜玉明陡然提升的气场所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努力挖掘著记忆:“好像....有一个点,说是就在固城湖附近....对,固城湖西边,靠近小茅山一带的山丘....但具体真的不知道了,都是很久以前听运输部队的老战友喝酒时吹牛提过一嘴,当时也没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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