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阿良这副激动的模样,上尉连长抬手示意他不必勉强,並快速对身后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另一名士兵见状,立刻从隨身医疗包里取出止血绷带和消毒喷剂,上前准备处理阿良手上和膝盖的伤口。
当冰凉的消毒喷雾触碰到伤口,刺痛感让阿良倒抽一口冷气,但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慢点说。哪里人?叫什么?一直躲在这附近?”
上尉连长继续问道,问题直接而高效,同时目光迅速扫过阿良的体態、衣著和那散落一地的“家当”,评估著他的身体状况和生存状態。
“阿...阿良...我叫阿良....”
阿良贪婪地吸著气,努力让声音不再那么颤抖:“凭祥...本地人...就...就在那边...那边的烂尾楼里...还有...还有几个人...”
他急切地用手指著一个方向,生怕对方听不懂。
“我们...我们躲了快一年了...吃的...吃的快没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上了更明显的哭腔,是一种终於见到亲人、可以诉说委屈的后怕:
“看到...看到火车..我...我就....”
上尉连长安静地听著,偶尔点一下头,表示收到信息。他接过身后士兵递过来的一个野战水壶,拧开盖子,递给阿良:“慢点喝。”
阿良几乎是抢过水壶,贪婪地灌了几大口乾净清冽的水,那滋味和他平时喝的过滤雨水、泥坑水截然不同,仿佛带著生命的力量,冲刷著他乾渴冒烟的喉咙,也让他更加確信这不是梦境。
“谢谢...谢谢领导...”他稍微缓过气,语速快了些,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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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是哪里来的部队?是...是国家派来的吗?外面...外面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是不是快好了?”
他一连串地问著,目光死死盯著上尉连长,仿佛想从他脸上读出所有希望的答案。
上尉连长没有立刻回答所有问题,他接过阿良递迴的水壶,盖好,言简意賅地说道:
“我们是中州战区,『夜西运输线』先遣护卫部队。铁路刚贯通到这里。”
中州战区?阿良愣了一下,这个名称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但“战区”两个字足以代表一切。他不在乎是哪个战区,只要是国家的军队就行!
“现在这里由我们接管了。”士官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能走吗?跟我们回车列,你的伤口需要进一步处理,也需要接受检疫和询问。”
他向阿良伸出手,那是一只戴著浅绿色橡胶防化手套、有力而沉稳的手。
阿良看著伸到面前的手,又看了看周围这些装备精良、神情冷峻却带来了生机的士兵,再看看远处那如同钢铁长城般静静蛰伏的军列,巨大的不真实感和狂喜再次衝击著他。
他颤抖著、几乎是虔诚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上尉连长稍一用力,就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感觉像是托起一个充气的娃娃,轻盈得令人髮指。
“能...我能走!”阿良忍著膝盖的疼痛,努力站直身体,声音虽然嘶哑,却透出一股许久未曾有过的力气。
“好。跟上。”士官言简意賅,示意一名士兵在一旁照看,自己则转身,带队向著军列走去。
阿良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碎石上,每一步都仿佛离那个黑暗绝望的过去更远了一步。
他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那片他躲藏挣扎了许久的废墟,又转回头,望向那列代表著秩序与力量的钢铁巨兽,以及前方那些挺拔的绿色背影。
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军列冰冷的装甲和士兵肩头的徽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阿良眯起了眼,却捨不得移开视线。
光,真的来了!
......
隨后,阿良被一名士兵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列静止的钢铁巨兽。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其带来的庞然压迫感!
车头上狰狞的撞角、厚重装甲上斑驳的划痕、暗黑的血渍、以及那根粗长炮管散发出的冰冷杀气,都让他心跳加速。
上尉连长领著他来到一节车厢中部,那里放下了一道金属舷梯,踏上舷梯,走入车厢內部的瞬间,阿良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荒芜、腐烂、充满危险的气息被彻底隔绝,车厢內灯火通明,虽然是白炽灯,却亮得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机油、钢铁、清洁剂和食物加热后的复杂气味,虽然陌生,却异常乾净,没有任何腐败的跡象。
安全感爆棚!
此刻的阿良,感觉自己被一座坚不可摧的末世移动堡垒给紧紧包裹住了,连带著末世以来长期紧绷的神经都一瞬间鬆弛了下来。
隨著阿良跟著上尉连长行走在车厢通道內,这座庞大的钢铁长龙內部,也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他眼前。
车厢两侧是固定著的金属座椅和储物柜,中间留出通道,几乎每一寸空间都被有效利用。
座椅上、通道旁,隨处可见全副武装、抱著枪的士兵,他们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保养手中的武器。
看到连长带著一个衣衫襤褸的陌生人进来,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带著审视和好奇,但很快就收了回去,纪律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