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司令员,与杜家的情况不同。”中年机关干部翻过一页资料,继续匯报导:
“杨家是商业家族,其核心人物杨震东,今年五十五岁,末世前是江东商会副会长、其名下控股有多个集团公司,涉及冶炼、化工、机械製造、能源、医疗、网际网路等几十个行业。”
“目前,他担任『临安新城』第4物资搜集与生產大队大队长,授相当於正团级的技术管理军衔。”
机关干部顿了顿,补充说明道:
“第4大队主要负责组织人手,在军队的有限掩护下,对周边已清理区域进行物资搜寻,重点是工业原料、零部件、可用建材等,同时也管理著几个规模不大的製造厂,生產一些简易工具、被服等。”
“报告司令员,各位首长,以上就是杜、杨两家的具体情况。”
话音落下,战区司令员高建国上將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两家的现状已然有数。
一家是前高官,现边缘文职,无实权;另一家是前巨富,现后勤包工头,仰军队鼻息而存。
这样的背景,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这两家目前对东方战区內部构不成任何潜在威胁,反而因其特殊的亲属关係,成了他们与中州战区、与顾委员长加强联繫的绝佳桥樑。
“好!情况清楚了!”高建国精神振奋,再次看向参谋长李振彪:
“老李,立刻以战区司令部的名义,给临安守备司令部常志伟发最高优先级密电!”
“內容:著令其立即秘密控制……不,是立即將杜文渊副主任、杨震东大队长及其直系亲属保护起来!”
“务必要保证绝对人身安全与待遇优厚!暂时安置在守备司令部內部安全区,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更不得外传消息!”
“告诉他,这是政治任务!出了半点紕漏,我拿他是问!”
“是!”李振彪深知此事关乎战区未来命运,毫不拖泥带水,立刻起身亲自去安排。
高建国又看向后勤部长赵德明:“老赵,你这边也动起来,按照最高接待標准,不,按照超最高標准准备!营房、生活物资、医疗保障,全部按顶尖配置!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和重视!”
“明白!我亲自督办!”赵德明也立刻领命。
会议室內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凝重压抑,变得高效而充满干劲。
所有人都明白,找到了人,並且人安然无恙,这“政治任务”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如何漂漂亮亮地把人接回来,把这份“功劳”和“情谊”稳稳地送到那位年轻的顾委员长手中。
高建国看著迅速行动起来的下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这他妈简直是自家地里白长出来的人情啊!!』
『要不到时候再问问,中州战区的那些个领导干部们,还有没有什么亲戚在东部辖区?』
.....
十分钟后,临安聚集地守备司令部
守备司令部设在原址是一所职业技术学院的主体建筑內,周围拉起了层层铁丝网和临时垒砌的沙袋工事,高耸的瞭望塔上,士兵的身影若隱若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烟和尘土气息。
司令部司令员办公室內,陈设极为简朴,透著浓厚的野战风格。
墙壁是斑驳的原有涂料,掛著大幅的临安聚集地布防图和周边威胁態势图。
一张厚重的旧办公桌,上面摆著一台军用通讯终端和几个文件夹,旁边是两张硬木椅子,角落里放著行军床和脸盆架,一切都以实用为首要。
此刻,守备司令常志伟少將正坐在办公桌后,他年约四十,面容粗獷,皮肤黝黑,一身半旧的作战服肩章上掛著少將军衔。
他眉头紧锁,手指不耐烦地敲击著桌面,看著站在办公桌前,神情局促不安的杜文渊。
杜文渊是好不容易才託了关係,借著建设进度的名义见到常志伟的。
匯报草草结束后,他鼓足勇气,几乎是颤著声音,提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请求——希望守备司令部能帮忙打听一下他在渝城失散女儿杜婉莹的下落。
“常司令……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也很困难……但现在委员会成立了,中州战区那边……”
“够了!” 常志伟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杜文渊的话,声音如同炸雷,在简陋的办公室里迴荡。
他霍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在杜文渊脸上:
“杜副主任!你也是当过领导的人,怎么还这么异想天开?!”
“找我帮忙?找你在渝城的女儿?” 常志伟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整个临安聚集地几十万人,整个东方战区上千万倖存者,有多少人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失散在外面?!啊?!”
“今天我给你杜文渊开了这个口子,帮你去找了!明天是不是张三也要来找我?李四也要来找我?王二麻子是不是也得来?!”
“是不是就你杜文渊搞特殊?!你的女儿是心头肉,別人的亲人就是路边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一种被触及底线的厉色:
“你让我这个守备司令,是来给你一家当寻亲官的?!老子坐在这个位置上,肩膀上扛的是保护这几十万倖存者安全的责任!是要带著他们在这狗日的末世里活下去,是要为恢復文明、恢復秩序尽一份力!”
“这不是过家家!这是战爭!是生存!”
常志伟猛地一挥手,指向窗外隱约传来的施工声响和巡逻队的脚步声:
“你看看外面!多少人连明天能不能吃饱饭都不知道!多少战士在外面流血牺牲清理威胁、搜集物资!你让我抽调宝贵的人力、物力,去给你搞千里寻亲?!”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司令部大门明天就能被想要找亲戚的人给围了!到时候秩序还要不要了?!任务还执不执行了?!”
他盯著脸色煞白、额头冒汗的杜文渊,最终重重地坐回椅子,语气冰冷而决绝:
“杜副主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到此为止!”
“守备司令部没有这个职能,也没有这个资源!把你的心思,给我好好放在聚集地的建设上!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
杜文渊被这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训斥砸得头晕眼,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深深地低下头,一股混合著绝望、羞惭和无力感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知道,这条路,彻底断了。
就在办公室內气氛凝固到极点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响亮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