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怪云

2025-12-21
字体

周一清晨,固城湖聚集地。

金陵军分区司令部机关驻地,这里原是固城湖畔一座规模不小的度假村。

在昔日的假山流水、仿古长廊的基础上,这里被推平了不少东西,增添了纵横笔直的水泥路和方正实用的营房。

仿古的主楼顶上架设著密集的天线阵列,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得如同钉进地里的钢钎,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空气中飘散著水泥灰、晨露和营地食堂隱约传来的炒菜味道,一种粗糙而充满生命力的秩序感在此处扎根。

旅干部大会刚散场,军官们三三两两从主楼走出。

人群中,侦察营营长高城和教导员顾承运並肩而行,格外引人注目。

高城个子不高,但肩宽背厚,一步三摇,穿著半旧的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一张线条硬朗的脸绷著,眉头习惯性地锁著,眼神锐利如刀,看什么都像在审视阵地。

此刻,他手里捏著个黑色硬壳的干部笔记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步伐又快又重,仿佛脚下不是水泥地,而是需要征服的堑壕。

走在他身侧的顾承运,则是一身崭新的作训服,布料挺括,肩章上的两颗校星在晨光下清晰分明。

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当,面容比高城年轻许多,眼神清澈,眉宇间还带著几分属於军校生的青涩与刻意收敛的锐气。

对比高城那仿佛隨时要投入战斗的状態,顾承运更像一把刚刚开刃、亟待实战检验的军刀。

“……韩军长的船队,最迟后天傍晚靠泊。”高城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语气复杂:“他亲自带队,一个合成营的先遣队。阵仗不小。”

闻言,经过这一个星期来的搭档,逐渐摸清高城性格的顾承运,很容易就听出了自家这位营长的紧绷,开口安慰道:

“第六集团军是战区重锤,能东调金陵,说明战区决心已定,资源开始实质性倾斜。这是大局所需,也是我们在此地站稳脚跟的强力支撑。”

“这道理我懂!”高城摆了摆手,动作有些焦躁:

“重装集团军一来,正面硬撼的砝码就足了,可咱们旅……”他顿了顿,像是把后面的话在嘴里嚼了嚼才咽下去:

“咱们『破虏旅』的定位,会不会变?以后攻坚拔寨的硬骨头,是不是就轮不到咱们这『老步』先上了?”

他说“老步”时,带著种混杂著自豪与不甘的彆扭劲儿。

他带的侦察营是旅里最锋利的眼睛和刀子,他无法忍受这把刀子被收入鞘中,只在侧翼敲敲边鼓。

顾承运正要开口,高城却忽然转过头,眼神里的焦躁被一种纯粹的好奇取代,压低声音道:“教导员,有个事儿。这位韩锋军长……我以前在第1集团军那边的时候,还真没听过这名字。”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派来独当一面,带著一个集团军过来……这位首长,什么来头?”

他问得直接,目光灼灼地看著顾承运,这位搭档的具体背景他不敢確定,但也能猜到个一两分,反正来歷绝对不一般就对了!

否则也不能把军分区机关真当自己家啊!

经常被叫来军分区机关匯报工作就算了....算个屁,刚来的教导员对营里工作还没个上等兵了解,有啥可匯报的?

每次回来还都一身的饭菜味道,甚至还有点酒气....

哥们都快把军分区机关当饭店了!

..

听到高城的询问,顾承运略一沉吟,也放低了声音:“韩军长是復兴军校校委会的常委,资歷非常老,战功赫赫,还登过高位,后面年纪大了就退下来了,连我...连顾首长都非常尊敬他!”

高城听得很认真,眼神闪烁了几下,主动忽略了顾承运的口误,缓缓点了点头。

“校委会常委……战功赫赫……登过高位”

他喃喃重复,脸上那种因可能“失宠”而產生的躁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真正歷经血火、身居高位者的本能敬重,以及更深的思量。

“难怪。这样的人物带队过来,看来金陵这盘棋,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他搓了搓下巴,话锋转回现实:“不过,压力也確实到咱们旅长,到咱们头上了,难啊,才过来当几天的主力,还没爽够,位置又要保不住了!”

两人说话间已走过操场边缘,顾承运顺势將话题引向另一个重点:

“营长,刚才会上通报的周边异常情况,你怎么看?五十公里辐射圈內,这周异常报告激增。”

提到这个,高城的神色立刻沉凝下来,刚才那点关於人事的思量被更具体的威胁感覆盖。

“邪性。”

他言简意賅:“西边几个高处哨所报告,最近凌晨常看到『活云』。”

“活云?”

“嗯。报告上说,顏色沉黯,移动轨跡彆扭,不像隨风走....而且...”

“而且不止一次观察到,这种云飘过的区域,接下来几天,动物活动跡象会锐减,甚至植物都显得蔫耷耷的。”

高城描述时,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在脑海中復现那诡异的画面。

顾承运心头微凛:“其他异常呢?”

“外围巡逻队遇上的『东西』也多了。”高城语气凝重:

“不是以往熟悉的类型,有速度奇快、反应诡异的;有出现在根本不该有大型生物活动区域的。”

“还有两次,巡逻队报告说在固定区域闻到奇怪的甜腥味,类似……蘑菇大量腐烂的那种味道,但附近地表並没有发现明显的腐烂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麻烦的是环境。南边有一段旧公路,路面这几天莫名其妙出现了龟裂,裂缝里长出了顏色暗红、质地怪异的苔蘚状东西,工兵试铲了一下,发现下面半尺深的土都变了顏色,结成了硬块。”

“东边靠近湿地的林子里,鸟雀几乎绝跡,安静得嚇人,但夜里却常有类似树枝折断或重物拖行的声音,派人去查,又往往一无所获。”

顾承运听得眉头皱了起来。

异常的云、行为模式难以归类的生物、空气中不该存在的异味、土壤和生態的诡异改变……这些看似零散的报告,像一块块散落的拼图。

单独看每一块,或许都能用“末世环境复杂、变异无奇不有”来解释,但当它们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段、在固城湖外围这个距离上集中出现时,背后透出的意味,就让人脊背发凉。

“不像隨机事件。”顾承运缓缓道,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西方:

“倒像是……某种系统性变化的先兆。外围的『环境』正在被什么东西……重新调和。”

高城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浊闷感吐出去。

“妈的,就知道消停不了!大会上也强调了,各部队必须提高警惕,侦察营要加强前沿和侧翼的侦察密度,特別是对任何环境异动、非典型生物跡象的监控。”

他看向顾承运,眼神恢復了惯有的锋利和务实:“教导员,咱们营的新装备磨合要加速。我鼻子闻著,这风里的味儿……不对了。”

说罢,两人先后登上了驾驶员拉开的猛士3装甲指挥车车门,『砰』的一声,车门关闭,稜角分明的猛士3装甲指挥车在缓缓使出机关停车场后,猛的一个加速,直奔侦察营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