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
秦渊一愣。
这小子疯了吗？！
他那点微末道行，驾驶这种常规机甲，在冥王面前连炮灰都算不上啊！
“哼，不知死活的螻蚁。”
冥王看都没看那架机甲一眼，隨手一挥。
一道黄泉之气化作的巨掌，直接拍在了机甲上！
砰！
那架数吨重的战斗机甲，就像是被苍蝇拍打中的苍蝇一样，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变成了一堆废铁！
电火花四溅！
“林凡！”
秦渊心中一紧。
但他知道，这是林凡用命给他换来的……
唯一机会！
“空间跳跃——”
“走！”
秦渊强忍著伤口的剧痛和灵魂的反噬，双手猛地撕裂了眼前的空间！
下一秒。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堆废铁旁，一把抓起已经昏迷不醒的林凡。
然后再次撕裂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想跑？”
冥王冷笑一声，刚想追击。
“不用追了。”
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混沌魔神虚影，突然开口了。
“让他走。”
“传送门的构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不能因小失大。”
“而且……”
虚影的声音中透著一丝诡异的愉悦。
“他已经被黄泉之镰伤到了灵魂。”
“那个標记……”
“会一直跟著他。”
“无论他逃到哪里。”
“最终，都会回到……我的掌心。”
冥王闻言，收起了手中的镰刀，对著虚影恭敬一礼。
“是，尊主。”
……
洛阳，龙门石窟。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原本平静的伊水河畔，突然盪起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只有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如同被什么东西吐出来一样，凭空跌落在万佛洞前的荒草丛中。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秦渊单膝跪地，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死死地捂著左肩。
殷红的鲜血，顺著他的指缝缓缓流出，滴落在枯黄的草叶上。
那血液中，竟然夹杂著一丝丝诡异的灰黑色气息，落地之后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岩石都被烧出了几个小洞。
这是他重生归来，突破化神巔峰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而且，伤得不轻。
“秦……秦师……”
在他身旁，一身破烂冥甲的林凡，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那套原本威风凛凛的黑色鎧甲，此刻布满了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崩解。
如果不是秦渊在最后关头用鸿蒙紫气护住了他的心脉，刚才那次空间跳跃的撕扯力，足以將他变成一堆碎肉。
“还活著就好。”
秦渊探了探林凡的鼻息，鬆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深吸了一口现世那略显浑浊、但却充满了生机的空气。
那种时刻被死亡和混乱包围的压抑感，终於消散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凝重，却並未减少分毫。
反而，更加深沉了。
“冥王殿……”
秦渊低声呢喃著这三个字。
这次“探底”行动，虽然有些狼狈，但收穫却是巨大的。
他终於摸清了敌人的底细。
那个所谓的“冥王”，不仅拥有返虚初期的恐怖修为，更掌握著连他都感到忌惮的法则力量。
而且，那个基地里展现出来的科技与修真完美融合的技术，远超地球现有的水平，甚至超越了那个只会玩弄魔气的圣主。
如果说圣主是一个狂热的宗教疯子。
那么冥王殿，就是一个拥有严密组织、先进技术、以及恐怖执行力的星际战爭机器。
更可怕的是，他们背后还站著一尊真正的混沌魔神。
“永恆传送门……”
“引狼入室……”
秦渊知道，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必须立刻將这个消息传出去。
……
三个小时后。
中海市，反魔联盟总部大厦。
顶层的医疗室內，灯火通明。
林凡已经被送进了加护病房，虽然伤势严重，全是骨折和內出血，但好在没有伤及根基，凭藉他那打不死的小强体质，修养个把月就能活蹦乱跳。
而秦渊，则独自坐在隔壁的静室里，盘膝而坐，正在运功疗伤。
他的上半身赤裸著，露出了精壮完美的肌肉线条。
但在他的左肩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显得格外狰狞。
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並没有癒合的跡象，反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那是“黄泉之镰”留下的法则诅咒。
如果不將这股法则之力驱除，伤口永远无法癒合，甚至会慢慢侵蚀他的全身。
“该死的东西。”
秦渊咬著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调动体內的鸿蒙真元，一次又一次地冲刷著伤口。
每一次冲刷，都伴隨著钻心的剧痛。
就像是用烧红的刀子在刮骨一样。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神始终坚定如铁。
就在这时。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涌入了房间，让原本有些燥热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秦渊睁开眼。
看到了一袭白衣胜雪、面若寒霜的瑶光。
她站在门口，目光死死地盯著秦渊肩上的伤口。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著两团无法遏制的……
怒火。
那是秦渊从未见过的，属於瑶光的愤怒。
“谁干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
就像是暴风雪来临前的低语。
但秦渊能感觉到，在这平静的声音下，压抑著怎样的杀意。
“一点小伤，不碍事。”
秦渊笑了笑，想要扯过旁边的衣服披上。
但瑶光却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却微微颤抖著。
“这叫小伤？”
瑶光看著那还在不断被腐蚀的血肉，眼圈瞬间红了。
“这上面附带的是『死之法则』！”
“如果再深一寸，你的整条胳膊就废了！”
“甚至是你的灵魂！”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不由分说地倒出一颗散发著浓郁寒气的丹药。
那是崑崙的疗伤圣药——九转冰心丹。
她將丹药捏碎，小心翼翼地敷在秦渊的伤口上。
滋滋滋……
冰凉的药力与灼热的诅咒相遇，腾起一阵白烟。
秦渊闷哼一声，但脸色却好看了一些。
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痛感，终於被压制住了。
“谢谢。”
秦渊看著近在咫尺的瑶光，柔声说道。
“说了让你守家，结果还是让你担心了。”
瑶光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处理著伤口。
直到將伤口包扎好，她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秦渊。
“你知不知道，当你从归墟撤出来的那一刻。”
“我的心跳都快停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受这么重的伤。”
“那个冥王殿……真的有那么强吗？”
秦渊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很强。”
“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
“他们不仅有返虚期的强者坐镇，还有能切割法则的半神器。”
“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恐怕这次真的要栽在里面了。”
听到“返虚期”三个字，瑶光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是如今地球修真界的天花板。
“那我们该怎么办？”
瑶光咬著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难道就这样看著他们打开传送门，把那些魔神放出来？”
“当然不。”
秦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们想开门，也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不过，在决战之前，我们必须先稳住阵脚。”
“对了，我让你守家，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听到秦渊的问话，瑶光原本稍微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变得冰冷起来。
甚至比刚才还要冷。
“家里没事。”
“佳宜很好，研究院也很安全。”
“但是……”
瑶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著心中的怒火。
“崑崙出事了。”
“什么？！”
秦渊眉头一皱。
“就在你进入归墟的这段时间。”
“冥王殿的一支精锐小队，突袭了崑崙山的外围防线。”
“他们没有恋战，也没有试图攻打护山大阵。”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直奔藏经阁的偏殿。”
“那是存放歷代阵法拓本的地方。”
瑶光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镇守长老为了保护经书，以一敌三，被对方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昏迷中。”
“而对方……抢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秦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九鼎镇世大阵》的……原始拓本。”
轰！
秦渊的脑海中仿佛炸响了一道惊雷。
九鼎镇世大阵！
那是上古大禹治水后，为了镇压九州龙脉、稳固华夏气运而设下的绝世大阵！
也是如今地球空间壁垒的核心架构之一！
如果冥王殿得到了这个阵法的拓本，他们就能……
逆向破解！
甚至……找到阵法的节点，从內部瓦解地球的防御！
“这帮混蛋！”
秦渊一拳砸在身边的石台上，坚硬的花岗岩瞬间化为齏粉。
“他们这是在为那个『永恆传送门』铺路！”
“一旦九鼎大阵被破，地球的空间壁垒就会变得像筛子一样。”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仪式，归墟的魔气就能长驱直入！”
瑶光看著暴怒的秦渊，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秦渊！”
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给我一个任务。”
“我要去杀了他们！”
“我要把那个拓本抢回来！”
“我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崑崙的耻辱！”
看著此刻如同復仇女神般的瑶光，秦渊沉默了。
他能理解瑶光的心情。
崑崙是她的师门，是她的家。
如今家门被辱，长辈重伤，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瑶光，绝对不是冥王殿的对手。
让她去追击，无异於送死。
“不行。”
秦渊摇了摇头。
“你现在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的主力既然能重伤镇守长老，至少也有化神中期的实力。”
“而且，他们肯定已经撤回了秘密据点，或者直接躲进了归墟。”
“那我就这样干看著吗？！”
瑶光红著眼睛，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让我守家，我守了！”
“可是敌人已经打到我们脸上来了！”
“秦渊，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是剑修！”
“剑修，寧折不弯！”
秦渊看著激动的瑶光，心中一嘆。
他知道，如果不给她找点事情做，这丫头真的会自己跑出去拼命。
他沉思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了那块黑色的“归墟晶石”。
“给你这个。”
秦渊將晶石递到瑶光面前。
“这是什么？”瑶光一愣。
“这是进入归墟的钥匙，也是那个基地的通行证。”
“但这块石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
秦渊的眼神变得深邃。
“它能感应到所有与归墟魔气有关的能量波动。”
“瑶光，我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比去杀几个人要重要一万倍。”
瑶光接过晶石，有些疑惑地看著秦渊。
“什么任务？”
“我要你利用这块晶石，结合崑崙的阵法，在最短的时间內，建立一套覆盖全国的——『反归墟预警阵』。”
秦渊正色道。
“冥王殿既然抢走了九鼎大阵的拓本，他们下一步肯定会针对华夏的龙脉节点下手。”
“我们不知道他们会攻击哪里。”
“但这块晶石可以告诉我们。”
“只要哪里有魔气波动，哪里就是他们的目標。”
“我要你坐镇中枢，成为华夏的『眼睛』。”
“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调动反魔联盟的精锐进行绞杀！”
“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因为只有你，最懂阵法，也最懂……我的心意。”
听完秦渊的话，瑶光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知道，秦渊说得对。
盲目復仇是愚蠢的。
只有织好这张网，才能將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只一只地抓出来！
“好。”
瑶光紧紧握住手中的晶石，眼神坚定如铁。
“我答应你。”
“三天之內，我会让这张网，覆盖华夏的每一寸土地。”
“任何敢踏入华夏半步的魔崽子，都別想活著回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匆匆，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执行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