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一玩意儿,在云层里面翻滚,我衝上去宰了它?你觉得靠谱吗?”
“別忘了,昨晚的闪电!”
陈平安白了老父亲一眼,这是让自己冲在第一线被雷劈吗?
老东西,这是没安好心啊。
“而且,它渡劫失败了,坠入大海之中,不知下落。”看老父亲不吭声,陈平安继续说道:“不过,她说了,渡劫失败,便意味著死亡。”
“它都死了,我没必要衝上去再它的身体上戳两剑吧?”
“小兰都说了,既然它渡劫失败,她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她没告诉你,一定要找到它的骸骨吗?”
陈立军皱起眉头,他是清楚小兰的具体任务的,陈平安说得对不上啊。
什么渡劫成功不成功的?
其实,小兰最初接到的任务,並非针对陈龙海天堂岛,就是为了这条大黑蛇来的,他们早就知道这东西要渡劫了。
欲抢在其渡劫之前,將其干掉。
渡劫?不,任务说的是,都不给它活到渡劫的机会。
可现在出入有点大啊。
“说了,可那么大的海洋,怎么著?你去找吗?”
陈平安直接懟了回去。
“……”
陈立军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差点没给气死。
臭小子,这是越来也不把自己这个老子当回事了啊。
“好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我想妈了……”
陈平安继续开始上眼药,就算是耍赖,今天都得掏点真东西出来,不然太被动了,自己现在完全找不到一点点方向。
“平安,你別急,我没说不告诉你。”
陈立军知道儿子是在故意刺激自己,可那一句“我想妈了”,让陈立军不得不妥协。
“崑崙墟的目的很简单,屠龙,所以,小兰的目的也是屠龙。”
陈立军这一次张嘴,意简言骇,直奔中心。
“她需要蛟,或者龙的尸骨带回去交差。”
“她的实力不够,所以想办法让你过来一趟,可……”
话没说完,不过陈立军摇摇头的动作,已经说明一切了。
“所以,这跟我们陈家有什么关係?跟你一直呆在这里有什么关係?”
陈平安目光锐利,“你可千万別告诉我,你是特地留在迈城,故意在这儿提前等我的……”
“哎,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陈立军嘆息摇头,“我的目的是,让它渡劫成功,让它飞升,甚至有机会,还会帮助它……”
“这龙,不对,这大黑蛇是你们家亲戚吗?你为什么要帮它?为什么要因为它跟崑崙墟闹得如此不愉快?”
陈平安嘴皮子利索,问题很尖锐,很难耍滑头混过去。
曾经那点小把戏,现在已经骗不了自己这个儿子咯。
“因为,你爷爷也早就告诉我了,若有可能,帮二爷爷一把,若它能成功渡劫,对你对我,对整个陈家而言,都没坏处。”
“没坏处?”
陈平安笑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崑崙墟是陈家死对头,现在你跟我说没坏处?”
说完,陈平安“切”了声,別过头根本不搭理陈立军。
他的谎言漏洞百出,不可信。
“你看问题太肤浅了。”
陈立军瞥了儿子一眼,“你二爷爷总归是大夏国人,若他能得到渡劫成功的龙,对他自己有极大帮助。”
“就算渡劫失败,那东西蕴含的能量,普通人无法想像。”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陈家人。”
“陈家人,不应该帮助陈家人吗?”
“你的意思,啤酒是酒,所以脚盆鸡是人?是这个逻辑吗?”
陈平安脸上掛著笑,但眸光却骤然一冷。
老父亲是怎么了?他要助紂为虐吗?
听这意思,他好像帮过陈龙海很多回呢。
“你知不知道,陈龙海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陈平安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面发出了嘶吼声。
“天堂岛,他害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
“大部分都是雄鹰国,或者脚盆鸡的人,或者……”
“……”
陈平安看了一眼陈立军,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脚盆鸡该死,这没关係,但天堂岛就干了这点事儿吗?
远远不止!
他们从婴幼儿身上提取肾上腺素,他们培育新生儿,为达官贵人提供更年轻更有火力的器官。
这只是冰山一角。
这还不该死?
“平安,你爷爷有他的安排,若是这龙成了,你二爷爷的实力恐怕会更上一层楼,將来……”
“陈龙海当时还想要我体內的吞天蛊呢,所以,连我也是可以牺牲的,对么?”
陈平安目光更冷了几分。
不对,是心冷了几分。
难怪母亲会说他们是疯子,这话师傅也曾经说过。
恶魔这两个字,好像就贴在他们脑门儿上。
“嗯?”
陈立军面色一变,“他打过你的主意?”
“不止是他,还有白如雪!”
“白如雪没那个胆子,她,也没有那个能力对你构成威胁。”
陈立军摆摆手,面容突然变得冷峻起来,“看来,我得找个机会,跟这个二伯好好聊聊了,他连你的主意都敢打。”
“呵呵,他怕是忘记了当年如何狼狈逃离大夏国了吧。”
“……”
陈平安皱了皱眉,没吭声,却多了一个心眼儿。
听话听音,陈龙海当年离开大夏国跟父亲有关係?
怎么听著像是被发配,或者撵走的呢?
“迈城群岛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天堂岛的事情你也不用再插手了。”
陈立军一摆手,有了决定。
“你现在马上回去,找到钥匙,前往南极极地,找到龙居士打开那扇门,那就是你爷爷给你留的路。”
“古界也好,崑崙墟也罢,都不是你的归宿。”
“看来你们真的提前都安排好了。”
听到这话,陈平安悬著的心,终於死了,眼神有些涣散,“所以,我也是爷爷留下的棋子,对吗?”
“不是棋子,你是最后一颗种子。”
“种子?”
陈平安不理解,心里却是“咯噔”一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用管,我们已经想好了应对措施,现在马上走,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陈立军走了。
不对,这应该是陈立军第一次在陈平安面前,完全展现出他的实力,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人竟然原地消失。
他的实力,不会比自己差!
“种子?最后一颗种子?”
陈平安的眉头悄然拧紧,危机感瞬间涌来。
他从未看见过父亲如此严肃的表情,这话听著也足够沉重。
“呼!”
小船上飘了半个多小时,陈平安这才稳住心神,他得回去了。
不管如何,都要先找到钥匙,至於是不是老爷子提前安排好的,他都要把钥匙攥在自己手里,才能掌握主动权。
“滴滴……滴滴滴……”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陈平安的思绪,摸出手机扫了一眼,是叶竹青打过来的。
“餵……”
“你怎么样了?事儿办完了没?”
叶竹青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上去像是有好消息。
“最迟明天回去,你呢,办妥了?”
陈平安没有把这边的事情告诉叶竹青,她的实力够不著这个层面,说了也是担心,不如不说。
至於是种子,还是棋子,都不应该连累到她。
“唔!”
叶竹青声音压得很低,也很隱晦,“差不多了,我也打算今天回去,刚扫了一眼航班,大概四个小时后有飞机,要一起吗?”
“一起。”
陈平安没有犹豫,有人陪著,总比一个人回去好得多。
而且叶竹青去了很多次天和苑,正好问问她,一般老人家藏东西会藏在什么地方。
“好,那咱们直接机场见,动作快点。”
交代两句,叶竹青匆匆掛断了电话。
陈平安也不在耽搁,直接打车前往机场,连那个会所都没去了,毕竟小兰已经离开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陈平安几次给小兰打电话,都提示关机。
“崑崙墟跟老陈家,真的只是那点小矛盾吗?”
陈平安想到昨晚小兰的表情,心里隱隱作痛。
嘴上说著不相信她,可她好像的確没有害过自己,若是真因为自己回去受罚,那自己还叫老爷们儿吗?
呼!
一直到机场,陈平安都没想好,该如何帮小兰,见到叶竹青的时候,脸上才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怎么回事?你脸色不太好看,事情进展得不顺利吗?”
叶竹青很快发现了男人不对劲,柔声问道。
“没,挺好的。”
陈平安摇摇头。
“不擅长撒谎,就別说了,没意思。”
叶竹青翻了个白眼,“能处理的麻烦,就去处理,处理不了的麻烦,就丟在一旁,等有能力了,有办法了再去处理。”
“实在不行,就丟一边。”
“有些事情放在今天是麻烦,放在以后就不一定了。”
“你想表达什么?”
陈平安觉得女人在安慰自己,可听上去,又好像不是,脑子闪过一道灵光,却怎么都抓不住。
“我想表达的是,只要人不死,一切都无所谓。”
“除了生死,都是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