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墨色的夜空压得极低,连星子都透著倦意。
庄园四周空寂无声,只有夜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衬得这片地界愈发死寂。
对於常人而言,这个时间段,正是困意最深沉的时刻。
然而,就在这个万物沉睡的时间,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在庄园外墙根下骤然顿住。
夜色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动作麻利点。” 为首的黑影压低声音,“资料里说,目標手底下的保鏢都是硬茬子,別在这里磨蹭出动静。” 他抬手比划了个手势,是那个著名的抹脖子动作。
其余几道身影无声点头,动作迅捷如狸猫。
下一秒,几道身影已借著力道翻身越过院墙,庄园斥资数千万打造的高压防护网在他们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几道身影落地时,膝盖微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隨即,他们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庄园深处最亮的那栋主別墅——那是陆风所在的位置。
几道身影一路前行,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灯光照耀的地方。
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几道身影便来到了主別墅的附近。
看著主別墅三楼窗户明亮的灯光,为首的杀手眼神一凝,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绕后,其余人跟他从正面突破。
几人如同分裂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散开,其中两人已猫腰贴近別墅墙面,手指扣住墙沿的凸石,便要向上攀爬。
然而,就在他们指尖即將触及二楼窗台的瞬间——
“你们来的可真慢啊,我都快等睡著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夜里。
那声音里蕴含著沛然的杀意,仿佛蛰伏的猛兽骤然睁眼,带著撕裂骨髓的寒意。
攀爬的杀手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他身后不足三米的暗影里,不知何时已立著一道壮硕的身影。
那人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唐刀,刀身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芒,而他脸上,赫然戴著一副狰狞的老虎面具!
面具上的虎眼空洞,却仿佛有无形的视线死死锁定著他们,那股迫人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什么人?!” 杀手低喝一声,手已摸向腰间的武器。
但他的动作只做了一半,便被更强烈的恐惧攫住。
不止是他,其余几名杀手也纷纷转头,当他们看到那道戴著老虎面具、手持唐刀的身影时,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战慄。
好似那不是面对人类的感觉,而是如同在荒野中撞见了真正的百兽之王,一股无法抗拒的兽性杀意扑面而来,让他们血液都几乎冻结。
为首的杀手瞳孔骤缩,强压下心底的寒意,刚想下令强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更多的黑影从四周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东边的树影下,走出一个戴著牛首面具的身影,身材敦实,手中握著一对铁棒。
西边的灌木丛后,一个戴著兔首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现身,身形纤细,指间却夹著数枚闪著幽光的银针。
南边的假山阴影里,一个戴著蛇首面具的身影缓缓抬起头,手中两把峨眉刺不断旋转,在黑夜中闪烁著寒光......
一个,两个,三个.......
十二生肖的面具在夜色中依次浮现,每一个面具下的身影都散发著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杀气。
那是经歷过血与火洗礼的狠厉,是常年蛰伏猎杀的冷酷,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朝著这群潜入的杀手狠狠碾压过来。
“噠、噠、噠.......”
有人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双腿竟在这股无形的压力下微微打颤。
他们自詡精锐,见过无数大场面,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令人胆寒的杀意——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保鏢,这是一群真正的猛兽!
为首的杀手看著眼前如同鬼魅般出现的十二生肖,再看看自己被彻底包围的同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好!我们中计了!”
他低喝一声,但为时已晚。
夜色中,又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庄园外围传来,不似十二生肖那般带著凛冽杀意,却透著同样强悍的气息。
聂战身著黑色作战服,带著十余名同样装束的精悍手下从暗影里走出,站位看似隨意,但却封锁了杀手们最后一丝希望。
为首的杀手喉结滚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认得这批人,这为首之人便是情报上多次提及的强大人物,也是他们此次目標最棘手的存在。
如今,这支目標手底下最强大的力量出现,而且还伴隨著一支同样强大的力量。
这让杀手首领的绝望感瞬间升至顶点。
就在这时,別墅的大门“咔噠”一声被推开。
陆风穿著睡袍,神情自然,步伐閒散地走下台阶。
“先生!”
聂战和辰龙在同一时间恭敬行礼。
看著此次任务的目標出现,被包围的杀手心中没有半分见到目標的狂喜,反而被一种更深的寒意攫住。
陆风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看一群误入庭院的螻蚁。
“嘖嘖,”陆风咂了咂嘴巴,掏出烟盒,点燃一根香菸放进了嘴里。
直到一口烟气过后,这才开口道:
“我还以为那些傢伙憋了这么多天,能请出什么厉害的杀手呢,就这?翻墙动作倒是挺利索,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这句带著明显嘲弄的评价让几个杀手握武器的手猛地收紧,有人低吼著就要上前,却被身旁同伴死死拽住。
因为十二生肖和聂战队伍散发出的杀意已凝成实质,如同无形的网,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就会被绞成肉泥。
那不是愤怒的杀意,而是猎手看待猎物时,那种评估肥瘦后准备动刀的漠然。
看著他们愤怒的样子,陆风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菸灰:“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把僱主名字报出来,我保证给你们个痛快。”
闻听此言,为首的杀手突然嗤笑一声,脸上掠过一丝悍然:“陆先生,我们是杀手,杀手有杀手的规矩,想让我们卖僱主?下辈子吧。”
隨著他话音发落下,其身后几个杀手也纷纷握紧武器,摆出同归於尽的架势。
“规矩?”
陆风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名字,“果然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隨手掐灭手中的香菸,火星溅落时,眼神骤然转冷:“行,那换个玩法。你们可以挑我手下任何一个人动手,只要能打贏,今天这事一笔勾销,我放你们走。要是输了.......”
他拖长了语调,“就老老实实把僱主的详细资料说出来,怎么样?敢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