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辰抬起头，看著心魔，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这个笑容，竟然比心魔刚才的那个还要邪气凛然。
“但我错了。”
“混沌不分善恶，不分黑白。”
“只有阳没有阴，那叫瘸子。只有光没有暗，那叫虚偽。”
“你说的对，黑暗也是混沌的一部分。”
叶星辰一步跨出。
脚下的黑水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攻击他，反而像是见到了君王一般，自动在他的脚下凝聚成一级级台阶。
“既然是我的东西，哪怕是拉出来的屎，那也是我的。”
“你只是我丟掉的那部分垃圾。”
“现在，我有用的捡回来了。”
叶星辰的身影瞬间消失。
不是瞬移。
而是直接融入了黑暗之中。
快！
比刚才的心魔还要快！
心魔瞳孔骤缩，本能地举剑格挡。
“砰！”
一只缠绕著灰暗色气流的拳头，无视了他的防御，无视了他的黑剑，直接轰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没有太多的技巧。
只有两个字——碾压！
心魔整张脸都被打得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倒飞而出，在海面上犁出一条万丈深渊。
“既然你是从我心里跑出来的。”
叶星辰的身影如附骨之疽，再次出现在倒飞的心魔上方。
他双手抱拳，如同重锤般狠狠砸下。
“那就给老子滚回去！”
轰隆——！！！
心魔被这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了真理之海的海底。
整个第七层空间都剧烈震颤起来，天空中的云层被震散，露出了灰濛濛的虚空壁垒。
“啊啊啊啊——！！！”
海底深处，传来了心魔悽厉而暴怒的咆哮。
黑水炸裂，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冲天而起。
此时的心魔，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高高在上、邪魅狂狷的样子？
他的半边脸都被叶星辰那一拳打歪了，身上的黑袍破破烂烂，胸口处更是塌陷下去一大块，伤口处不断逸散著黑色的雾气。
“你竟敢……你竟敢把我当成补品？！”
心魔气疯了。
他是叶星辰內心深处最极致的恶念与欲望的集合体，他是要取代本体成为真神的存在。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送上门的红烧肉。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既然你想要黑暗，那就撑死你！”
心魔双手疯狂结印，浑身的精血开始燃烧。
“禁术·万魔噬心！”
嗡——
整个真理之海彻底沸腾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黑水，连同空间中每一寸角落里的阴影，都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有贪婪，有嫉妒，有暴怒，有色慾……
那是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
它们铺天盖地，如同一场精神风暴，无孔不入地钻向叶星辰的识海。
这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直接针对神魂的降维打击！
只要心里有一丝破绽，就会被这万魔瞬间撕碎意识，沦为行尸走肉。
远处的奎等人哪怕隔著老远，仅仅是看了一眼那些人脸，就感觉心中一阵烦躁，恨不得拔刀砍死身边的队友。
“清心咒！快念清心咒！”风尘大吼，带著眾人盘膝而坐，苦苦支撑。
而在风暴中心的叶星辰，却依旧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任由那亿万张鬼脸衝进他的体內。
他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
叶星辰的识海之中。
原本应该是一片混乱的景象並没有出现。
只有一尊顶天立地的元神小人，盘膝坐在一片混沌之中。
那小人缓缓睁眼，目光如炬。
“贪婪？我有。我贪图天下美色，贪图至高力量，贪得理直气壮。”
“暴怒？我有。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谁动我的人，我灭他满门。”
“色慾？呵，老子后宫佳丽三千，这叫博爱，你懂个屁。”
叶星辰的声音在识海中迴荡，振聋发聵。
“老子坏得坦荡荡，骚得明晃晃。”
“我不需要斩断欲望，因为我就是欲望的主人。”
“想乱我的心？你也配？”
隨著这声爆喝，识海中的元神小人站起，张口一吸。
“给我吞！”
呼——！！！
那衝进来的亿万张负面鬼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个巨大的混沌旋涡一口吞下。
不仅仅是识海。
外界。
叶星辰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黑洞。
那铺天盖地的精神风暴，连同心魔燃烧精血释放出的所有力量，都在这一刻，成为了他的养料。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他身上的混沌气流，彻底完成了蜕变。
不再是灰白色，也不再是黑色。
而是一种深邃到了极致的灰色。
那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终结。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心魔看著那个在风暴中越来越强的身影，眼中的愤怒终於变成了……恐惧。
他发现，自己正在变弱。
他的存在基础，就是叶星辰的负面情绪。
可现在，叶星辰全然接纳了自己的一切，不管是好是坏。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阴暗面都坦然接受並掌控时，心魔，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不……不要……”
心魔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个快要消散的泡沫。
“我不想消失……我是你的一部分啊……”
叶星辰踏空而来，一步步走到心魔面前。
他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瑟瑟发抖的“自己”。
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你说得对，你是我的一部分。”
叶星辰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心魔的头顶。
“所以，回来吧。”
“不——！！！”
心魔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但在叶星辰那只按在头顶的大手之下，他的挣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掌心之中，灰色的混沌旋涡缓缓转动。
心魔的身体开始崩解。
並没有血肉横飞，他化作了一缕缕最为精纯的本源黑气，顺著叶星辰的手臂，流遍了他的全身。
每吸收一缕，叶星辰的眼神就深邃一分。
每融合一丝，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就透彻一分。
这不仅是力量的回归，更是灵魂的补全。
轰隆隆……
当最后一缕黑气被吸收殆尽。
整个真理之海，突然静止了。
那漆黑如墨的海水，开始褪色，变回了原本清澈见底的模样。
那些倒映在水中的影子，也不再扭曲。
叶星辰站在水面上，看著脚下的倒影。
倒影里的他，也在看著他。
这一次，倒影没有变成怪物，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隨著他的动作而动作。
唯一的不同是。
倒影里的叶星辰，双眸深处，仿佛藏著一片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