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溪赶紧把人拽到沙发前,指著手机里乔西言绑著绷带的照片嘆气:“伤员都留守了,你还怕他跟空姐跑路?”
此刻万米高空上,乔西言正將遮光板调至全暗。
后排两位灰衣老者恭敬递上热茶:“小姐,无极宗暗卫已提前布控春市机场。”
经过七小时辗转,李泽一行人站在冷清的街道上面面相覷。
孙和平踢飞脚边易拉罐,金属滚动声在空旷的街道格外刺耳。
小旺扶著电线桿乾呕,王成斌反覆核对手持定位仪:“导航显示这就是市中心啊!”
路过的计程车司机摇下车窗插话:“上个月又丟了三个姑娘,能搬走的都搬了。”
他指著远处褪色的商场招牌:“那里以前是网红打卡点,现在只剩流浪猫了。”
望著始终无人接单的打车软体,李泽抓起背包走向锈跡斑斑的公交站牌。
末班车摇晃著驶来时,车顶gg屏正循环播放著寻人启事,每张照片都带著诡异的相似笑容。
王成斌刚跨下公交就怔住了:“这破地方连导航都带错路了吧?”
眼前景象確实令人咋舌。
斑驳的墙体上爬满爬山虎,空饮料罐在风中打著转,三栋危楼呈品字形矗立著,这画面任谁都难以和官方机构联繫起来。
“往巷子里走。”李泽划动著手机屏幕,率先钻进两栋危楼间的夹缝。
眾人跟著在蛛网般的巷道穿行十分钟后,终於停在一间掛著“春市特殊事件管理队”铁牌的商铺前。
孙和平用鞋尖踢开半掩的捲帘门:“好傢伙,这办公条件比我们县收废品的强点有限。”
“地方財政吃紧,理解。”李泽跨过门槛时,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声响。
前台电脑后突然窜起个鬍子拉碴的青年,看清来人后两眼放光:“是来报失踪案的吧?表格在这……”
“本月失踪人数。”李泽屈指叩了叩落灰的台面。
青年这才注意到对方胸前的玄色徽章,慌忙立正:“报告李队长,我是外勤组长武明,这个月登记在册的……”
他喉结滚动两下:“一百二十七人。”
王成斌手里的保温杯哐当砸在桌上:“过百人失踪你们就乾瞪眼?”
“我们折了十六个兄弟。”
武明扯开领口露出狰狞伤疤:“上个月突袭东郊仓库,结果对面四个天元境高手坐镇。”
他苦笑著摸出抽屉里的止痛药:“我这练气三阶的废物能活著填报表,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李泽扫视著墙上的执勤表,三个名字后面都打著休养的红叉:“所以你们队长在玩空城计?”
“张局每天要应付七波家属。”
武明点开电脑里的日程表:“今早去安抚纺织厂女工家属,下午还得去学校……”
监控画面突然弹出红色警报,他脸色骤变:“西区仓库!和风会的人又出现了!”
孙和平已经抄起墙角的防暴盾:“带路!老子倒要看看这帮杂碎是不是三头六臂。”
“等等!”李泽扯住要往外冲的几人,从腰间取下青铜罗盘。
指针在剧烈震颤后突然崩裂,他盯著满地碎片眯起眼睛:“通知你们队长,准备全市宵禁。”
小武咬著菸蒂弹了弹菸灰,值班室的钨丝灯在他头顶滋滋作响:“这碗公家饭可不好端,去年总局折了五个天元境好手在里头。”
他瞥了眼墙角的蜘蛛网:“要我说,哥几个趁早回吧。”
孙和平的椅子腿“吱呀”一声划破沉默。
他挺直腰杆,袖口蹭亮的铜纽扣撞在桌面上:“瞧见没?我们王队可是实打实的结丹境!”
手指转向正在翻阅档案的李泽:“至於李队长——燕京谢辰晓得不?在他手底下没走过三招!”
菸头掉在小武洗得发白的制服裤上,烫出个焦黑的洞。
他浑然不觉地攥紧值班表,纸张在掌心皱成咸菜:“两……两位结丹大能?”
王成斌合上泛黄的案件簿,窗外的暮色在他镜片上流淌:“和风会的案子,该结案了。”
他说这话时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李泽修剪整齐的指甲上——那双手上周刚拧断了玄铁擂台。
当李泽抽出第三本卷宗时,小武已经抱来了半人高的资料箱。
泛潮的纸张泛著霉味,首页用红笔標著触目惊心的数字:
566名季少女人间蒸发。照片里的女孩们衝著镜头微笑,最新一张的边角还粘著奶茶渍。
“畜生!”
王成斌的保温杯重重砸在“徐画路26人失踪案”的现场照片上,枸杞水溅湿了少女合影中灿烂的笑脸。
孙和平默默用袖口擦拭水渍,指节绷得发白。
李泽合上档案时,楼道里传来野猫廝打的尖叫声。
他屈指敲了敲地图上三个红圈:“明早八点。”顿了顿又补了句:“劳驾买条新毛巾。”
小武再回来时拎著鼓囊囊的塑胶袋,身后两道影子被走廊顶灯拉得老长。
“李队长,这就是之前请病假的老张和小周。”
他鼻尖还沾著便利店关东煮的热气:“那个您能给我签个名吗?就写『致未来的结丹修士小武』……”
“李队长您好,我是阿亮。”面容沧桑的中年人挤出笑容,眼尾堆起深深的褶痕。
扎著马尾的圆脸姑娘主动上前半步:“我是高言珊,李队长您叫我姍姍就行。”
她说话时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酒窝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高言珊悄悄打量新任队长,没想到能空降春市的大人物竟如此年轻。
“我是六组王成斌。”
浓眉大眼的青年突然横插进来,目光灼灼地盯著姑娘:“以后有事隨时找我!”
他胸牌隨著夸张的挥手动作晃个不停。
小武抱著物资从门外探头:“麻烦两位带人收拾下二楼房间。”
“这种粗活让我们来!”
王成斌不由分说抢过高言珊手中的扫帚,转头瞪向两个下属:“孙和平你们愣著干嘛?”
被点名的两人慌忙接过清洁工具。
高言珊攥著抹布后退半步:“王组长,我有三年基层工作经歷。”
她耳尖泛红却站得笔直:“请按正常流程分配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