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最速露馅的穿越者

202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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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最速露馅的穿越者

周悬家,夜晚。

“看来是搞砸了啊。”周悬背靠沙发,无声地嘆了口气。

就在刚刚,他在李菲家结束了一顿论“低气压”指数,恐怕在他人生中可以排名前五的晚餐。

整个用餐期间,平常总是很有话说的李菲全程埋头扒饭,一声不吭,像是把饭碗当成了倾诉心事的树洞。

感到奇怪的夏阿姨问她今天什么情况,是不是人不舒服,她也只是低声说了句“没事”而已。

见李菲已经把“心事重重”写在了脸上,做贼心虚的周悬自然是不好多说什么,本想著赶紧吃完饭撤退,结果不巧夏阿姨今天还准备橘子罐头给他们俩当餐后甜点,甚至还让他们自己动手一人分一半。

要知道,这种分配的活平时一般都是李菲来做,可今天她只是端著自己的小碗,既不看罐头,也不看周悬,就只是盯著盘里剩下的那根香菇菜,好像跟它有仇似的。

无奈,周悬只好小心翼翼地主动接活,给面无表情的李菲碗里倒了一半的罐头。

好在李菲最终还是埋头把罐头吃完了,而不是呆呆傻傻,跟还珠格格里失明之后的紫薇似的一动不动。

就这么,在这顿漫长的低气压晚餐终於结束后,周悬立马跟夏阿姨告辞回家,而李菲也没有像平时一样跟他说拜拜,只是不声不响地回了房间。

对於这样的结果,周悬心里自然是只剩下三个悲嘆的大字—搞砸了。

哪怕在过程中一切还算是在“按计划进行”,就比如周悬昨晚思考到三点钟的对策一般,他虽然决定向李菲开诚布公,但还是选择性地隱瞒了一些事情,一些绝对不可以坦诚相告的事情。

就好比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李菲,她所身处的世界其实是虚假的,是某一条龙的梦—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十五岁的他也许不知道,但二十五岁的他一定知道。

也比如,他对很多未来的“消息”做了减法,並没有一五一十地和李菲明说,並且最终选择把宝压在那只他记忆中明明存在,可到了这里后却不见踪影的泰迪熊玩偶之上。

儘管还是有些突兀,但他至少尽己所能地做了一些铺垫。

他並不是没有预想过,李菲会因为他的这番“突然的坦诚”而受到衝击,只是,对於李菲在受衝击之后究竟会作何反应、有何行动,周悬心里並不是很有把握。

诚然,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李菲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而后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上,为他在之后的日子里爭取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他原定的“找回周悬”的目標。

可现实是,无论是从李菲的肢体语言还是表情都能看出,她在震惊之余所衍生出的情绪,比起惊喜和兴奋,更多的是恐惧和不满。

根据周悬的猜想,李菲恐惧大概是来源於他忽然变化的身份,这让她缺乏安全感;而不满,则可能是两人之间过於巨大的信息差,让她觉得自己在阐述真相时的態度有些傲慢、或者高高在上。

而一眾负面情绪的堆积所引发的问题就是,她生气了。

生气的很明显、连周悬都能看得出来的那种。

周悬心知,这是他最搞不定情况一从小到大,他不常见到李菲生气,就算有,也通常不是对他生气。

当然这一点当然也要归功於,周悬的性格註定了他是那种会极力避免与其他人发生正面衝突的人,很多事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偶尔赶上李菲某天真的是心情不好,就是要发神经、就是要找他的茬,可最终也会在周悬的“一拳打在上”的鸵鸟战术前败下阵来。

而现在面对生气的李菲,你说真要他哄哄人家吧,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哄,不就是覿著脸说句“我错了,別生气了”嘛,有什么做不到的?

可关键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並不像是“我今天不小心摔断了你的那盒蜡笔”、“我刚才少分了你两口橘子”那么轻飘飘、那么无关紧要。

在这种情况下,说“对不起”,说“下次不会了”到底有没有用,到底能不能解决问题,他真的不知道。

“现在想来,我可能是还是太想当然了。”周悬看著自己微信联繫人栏中的那个熟悉的头像,默默地想著,“我总觉得阿菲对我的信任可以让复杂的问题变得简单一点。”

“可被我忽略的是,这里的阿菲只有十五岁,某些我可以消化的情绪,和某些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对她来说可能是难以承受的。”周悬无意识地滑动手机,点开了那个在这之后的十年中一直置顶的聊天框、退出,点开、退出,“如果这是一个有师傅存在的世界,那她在耳濡目染之下,或许还能好些————”

“看来,现在也只能先等她消化一下了。”周悬望著天板,嘆了一口气,“有什么事等到明天————或者后天再说吧。”

这种无力的感觉可真奇怪。

他明明骑在汗血宝马上,后面是成千上万铁骑组成的大军,就等著他发號施令,说一句“走吧,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就会策马发起突袭,拯救那些“需要被拯救治之人”於水火之中。

可面对这支肃杀的军队,本该做出表率,本该爭分夺秒的他却只是摸出手机,在沉默中不停地刷著微信,关注著邻居家的那个女孩有没有给我刚发的朋友圈点讚、心想著她如果能评论一条就更好了。

“我这算是恋爱脑么?”

忽然间,周悬的脑海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

荒唐到他自己都有点想笑。

不过他还没来得笑,家门口先响起了“篤篤”的敲门声。

收拢思绪的周悬隨即起身,朝玄关走去。

“估计是五公子和稚吧。”他这样想著,然后推开了门,“也不知道他们昨晚是在哪儿睡的觉————”

结果门推开,他却愣住了。

门口站著的人不是稚与他迷你版的叔叔,而是周悬半个小时前才刚刚分別的对门邻居。

她仍然穿著那双家用的粉色拖鞋,一如往常那般,因为只有两步路,所以连换都懒得换。

李菲看著他,他也看著李菲。

还没等他结束错愕的状態,和她打声招呼,李菲先抬起手,把一根市售价五毛的绿豆冰棍拍在了他手里。

给周悬的冰棍来自左手,她右手还有另一根。

包装袋上传来的冰感让周悬又是一愣,李菲直接侧过身,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就这么。在周悬的注视下,李菲来到垃圾桶边,用牙撕开冰棍的包装纸,然后叼著绿豆冰,跳到了沙发上,边吃边打开电视,换台到动物世界。

“春天到了,万物復甦,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电视扬声器中很快响起了解说员富有磁性的声音。

见李菲没有更多的表示,周悬便也撕开了包装纸,叼著冰棍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著冰棍,场景一如吃饭前,李菲蜷缩在床边与他保持安全距离时一样一这一次主动保持安全距离的,是他。

周悬不知道李菲此时此刻在想什么,至少他对於李菲的到来是意外的一他本已做好了她会因为下午的不愉快而疏远自己,至少也会一天不和他见面,冷静冷静什么的。

结果没想到,这才半个小时的功夫,他们就又坐在一起了。

“冰棍是我妈让我拿来的。”在绿豆冰还剩下一半的时候,李菲终於开口了。

“阿姨让你来跟我和好么?”周悬小声。

“对,她以为我们吵架了,所以让我来拿著你爱吃的冰棍来破冰。”李菲面无表情,“我说了我们俩没吵架,但她不信,还劝我別那么小心眼—你说我冤不冤?”

“冤。”周悬配合地说。

“是吧。”李菲啃了一大口冰棍,“比竇娥还冤,明天安平就该下大雪了。”

说完了自己来“拜访”的原因后,李菲又不说话了。

“阿菲————”这一次,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的周悬主动出声。

“有什么事等冰棍啃完了再说。”结果李菲这样说道。

“喔喔。”

於是乎,他们又开始沉默地啃冰棍,直到吃完,棍子被李菲“空心入网”地丟进了垃圾桶里后,她才又一次开口:“事先声明,我不是马后炮。”

“你指什么?”周悬问。

“关於你的事。”李菲环抱住自己的小腿,“其实我之前是有一点感觉到了。”

“那天打羽毛球的时候么?”周悬问—一他一直都觉得,那一次下意识的扣杀是他第一次在李菲面前露出破绽。

“不,是你来我家吃饭,和我妈说话的时候。”结果李菲却是这么说的,“还记得么,那天我来催你吃饭去,我们中午吃的炸酱麵,吃麵前我还偷吃了两颗。”

“记得的。”

“那一次我之所以会觉得有点奇怪,是因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平时绝对不会想到要说类似“今天吃炸酱麵啊阿姨?”这种和人家————怎么说,套近乎的话?”李菲低声说,“换做平时的你,在问完阿姨好之后就会默默地跟我去厨房里端菜,端完菜又会默默地开吃,別人不点你名你就一句话都不会说。”

“你这么一说————”周悬皱了一下眉头。

如果李菲不说,他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不同於那个十五岁的自己,他如今的社会阅歷摆在那里,哪怕平时话再怎么少,可在面对长辈时该打的招呼、该说的话还是会下意识地去说。

原来————他在刚穿越来的两个小时就已经露馅了么?

“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当天心情很好,所以话才比平时多了点。”李菲摇了摇头,“现在想想才知道,问题原来根本不出在这儿—跟过去相比,那天的你简直像是个社会人”,周悬。”

“只有这一件么?”周悬问。

“可能么?多了去了好吧。”李菲说,“好端端地打个羽毛球,突然给我来个扣杀、莫名其妙吃泡麵当晚餐、忘了自己给我煎过牛排吃、我每次说起以前的什么事儿你都要回想个半天,好像生怕回答错一样————要是只有一次两次就算了,可你出的错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呢?”周悬看向她。

“大哥,换做你,你难道会因为这种屁事,就怀疑这个人是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吗?”李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嘛,我又不是写科幻小说的————”

“看来早点坦白也是好事。”周悬有些无奈地说,“我的演技还是太差了。”

“那也不是这么说。”李菲说,“如果你咬死了,自己就是如假包换的周悬,那我也不会往这方面想一就像我刚才说的,哪个正常人会因为人家的言行举止略有点奇怪,就怀疑他可能是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呢?那不是神经病就是中二病晚期啊。”

“也是。”周悬点头,“会这么想的人反倒不正常。”

“对吧。”李菲耸肩,“所以这不是我的错。”

“嗯,是我的错。”周悬主动承认。

“也不是你的错。”结果李菲也禁止他认错。

“那是谁的错?”

“你老关心错不错的问题做什么?”李菲瞪他,“谁对谁错有那么重要么?

错的人要给对的人发红包还是咋滴了。”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周悬举手投降,“所以你来是为了————”

“都说了是我妈让我来的!”大概是因为吃了冰棍的缘故,今晚李菲的嘴很硬,完全是寸步不让,“如果不是屈服於我妈的淫威,我今天绝对不会来找你,也不会给你发一条微信、qq,打任何一通电话。我们最早也只会在明天中午见面,而且那也是因为你不得不来我家吃饭,所以我才不得不跟你见面————”

“我的意思是————”周悬轻声打断了她泄愤般的喋喋不休,“你这样来找我,不担心我会对你不利么。”

“干嘛,你要袭胸啊?”

李菲马上双手抱胸,露出警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