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我胆子肯定没你们大:猴脑

2025-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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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快,张俊飞就不羡慕黄经理了。

毕竟一个人如果太过于没肝没肺的话,你会只想掐死他(她)。

现在的上海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工地,但它又不是一座新城,什么时候想找个能吃饭的地方,都不该是难事。

结果黄经理指挥着车子七拐八拐,绕了半天,终于到了家不起眼的小院子。

一开始,张俊飞是期待的。

他跟着唐一成走南闯北,又自己在上海坐镇了半年,晓得现在越是门脸光鲜的大饭店越是看菜,反而是瞧着灰扑扑的地方,能吃到难得的美味。

黄经理咧着嘴巴笑:“王总,伊万诺夫先生,今天咱们就吃点新鲜的。”

王潇正打量这家饭店,闻声随意点点头,然后她耳朵听到了“吱吱”的声音,像猴子叫。

她乐了,这是耍猴人带着猴子上饭店吃饭了?

她小时候邻居家的亲戚以前是耍猴人。

按照亲戚的说法,其实对耍猴人来说,猴子是他们的亲人,双方同吃同住是常态。

王潇也没去找那只小猴子,跟着抬脚进饭店大厅。

黄经理一个劲儿地道歉:“本来想找个包厢的,但它家店要提前订,实在来不及订包厢了。”

这还是因为他订的是中午时间,要是晚餐,更是连位置都没有。

王潇无所谓:“是我们来的唐突,打扰你们了。”

黄经理连连摆手:“没没没,像王总你这样的忙人,能跟伊万诺夫先生赏脸,是我们的荣幸。”

服务员上前招呼客人入座。

王潇看了一眼,现在饭店女服务员居多,这家店店堂里的服务员竟然都是男的,还蛮稀奇的。

直到此时此刻,她都没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连看到四方桌子的中间有一个洞,她也以为是为了放炊具。

吃地锅菜,在桌上现炒食材是常态啊。

等到她坐下之后,服务员毕恭毕敬地邀请他们去挑一只,她更没当回事。

现挑现称重食材,在饭店吃饭太正常了,吃新鲜的,可不就是要现做嚒。

然后她跟着去了后面院子,耳边的吱吱声越来越大,她也只是疑惑,难道耍猴人带来的是一整个猴群?

那这耍猴人架势可真够大的,因为她虽然没看到,也在小时候听邻居提起过,训练猴子是件很难的事,属于祖传的手艺。

她还挺好奇这位手艺人究竟长啥样呢。

然后她就听到服务员笑吟吟地指着笼子,询问他们:“要吃哪一只?客人,请挑选。”

王潇瞬间变了脸色。

到这会儿,她要是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她真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张俊飞听到这话也是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敲碎了黄经理的脑壳。

吃什么猴脑?就他这个猪脑子,被人吃了都要担心染上了他的蠢!

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起来请大老板生吃猴脑?

大老板是个女同志!女同志普遍连杀鸡都不敢!

偏偏黄经理不明所以,还在再三再四地邀请:“王总,您见多识广,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这个也是才从南边传过来的,没什么稀奇,就是吃个新鲜,口感嫩,大补。冬天正是进补的好时候。”

这时代没有不吃野味的概念,在2003年sars之前,国家在这方面管的也不多不严。

甚至在眼下,吃野味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稀缺的资源只能供少数人享用,是大补的珍品。

所以黄经理说这话,没觉得自己有半点不对,也不觉得请女老板吃猴脑会吓到对方。

开什么玩笑啊。

老板当到一定的身家,跟干部坐到一定的高位是一样的。

没有性别。

那些形容女性的专属特质,在她们身上是看不到的。

黄经理认为自己的安排很妙。

可惜王潇没给脸,直接抬脚往外走。

伊万诺夫听完了翻译,口里一个劲儿地念“上帝”,跟着走了。

本来这事就此了结。

王潇自己不吃猴脑,也不可能砸了人家饭店,不许其他人吃。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儿。

可是院子后面连的后厨,不让食客通行,他们要走,就必须得再返回前面的饭厅,经前院出大门。

王潇脚一踏进饭厅,就听见“咚”的一声,伴随着吱吱的惨叫,然后她看到了穿着白袍的厨师,拿着滚烫的油,往猴头敲开的头盖骨窟窿里倒。

猴脑遇上滚油,嘶嘶作响。

猴子拼命地挣扎,但是它的脑袋被卡在枷锁一样的桌子洞眼上,四肢叫绑在了桌子腿上,它挣扎不脱。

它还活着,活着感受人品尝它的脑袋。

王潇没忍住,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她得承认,她也吃野味,她甚至连熊掌都吃过。

她穿越前,野猪都从国家的保护名录上撤下来了,野猪同样可食。

但她不接受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吃猴脑,尤其是在猴子跟人类都属于灵长目的情况下。

王潇捂着嘴巴,急忙跑到后院去呕吐了。

周围一圈人赶紧跟着,声势浩大。

等到她吐完了,又拿矿泉水漱口——谢天谢地,还有自带的矿泉水,否则,她闻着这家饭店的水都能再吐出来。

“走吧。”她擦了擦嘴角。

黄经理在旁边叉着手,终于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搞砸了,讷讷不知所措。

张俊飞则是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还金星直冒,跟被打了一闷棍一样。

他就不该对黄经理有半分期待,认为对方虽然业务能力平平,但好歹搞接待是一把好手,请客吃饭这点小事,起码不用自己去特地盯着——他也确实分身乏术。

结果没想到,这位老哥连这点事都能办砸了。

张俊飞有心想补救,却不知道这会儿该说点什么好;只能狠狠剜一眼黄经理,赶紧跟上老板的步伐。

黄经理嘴里喊着“哎哎”,跟着急忙慌跟着往前头跑。

本来这事儿到此为止,哪怕结局尴尬难堪,但也算了了。

可偏偏有人脑壳不好,非得显着他长了张嘴。

刚才吃猴脑的一桌客人,看到王潇折而复返,发出了嬉笑声。

还有人摇头:“女同志到底胆子小,享受不了这样的美味哦。”

站在旁边擦手的厨师,大概非常得意于他生敲猴头,往猴脑里倒滚油的手艺,自认为是靠手艺吃饭,有资格骄傲。

对着不识货的客人,他傲慢地抬高了下巴:“这种宫廷菜,也不是谁都有福气吃上的。”

黄经理立刻拉下脸,呵斥:“怎么讲话呢?叫你们老板过来。真是不得了了,开个饭店要上天吗?”

大堂经理见势不妙,赶紧跑去找老板。

饭店老板穿着长袍马褂,就差头上拖一截辫子。现在清朝宫廷戏像是《戏说乾隆》特别火,所以他这一身打扮出现在这里,倒也没多突兀。

他手上盘着核桃,笑吟吟地出来打圆场,先是跟王潇道歉:“对不住,大师傅只会干活不会讲话,得罪贵客了,还请老板海涵。来来来,里面坐,今天请务必赏脸,我请客。”

王潇刚要拒绝,刚刚享受完猴脑的客人桌上,先响起了啧啧声:“这女同志就是不一样啊。哭一哭,立刻能升职。吐一吐,马上就有人请客。时代当真大不同,果然无知少女有市场。”

大师傅也跟着火上浇油:“就是,没胆色跑来吃什么猴脑啊!”

再隔壁桌上,正要动手吃猴脑的客人,也跟着发出起哄声,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王潇怒了,她不吃,可她也没拦着别人不许吃,结果都欺到她头上了。

好!

要这样的话,大家都别吃!

王潇发出轻笑,慢条斯理道:“我还真不敢吃,胆小,怕死。”

饭厅里的哄笑声更大了,等到笑声的间歇期,她才提高嗓门:“毕竟,人类本来是没有艾滋病的,会得艾滋病的是大猩猩。可猎人用斧子砍大猩猩的时候,砍伤了自己,猩猩血液里的艾滋病毒就传染到了人身上。”

王潇微微笑,“我胆小怕死,我可不知道热乎乎的活猴脑里,携带了什么病毒,会不会也有艾滋病呢?”

欢声笑语停下了,正在用勺子舀猴脑的手呆住了,刚刚吃了猴脑的客人则个个脸色大变。

其实在1994年的元月,艾滋病对大部分华夏人来说,都是一个新鲜的名词,很多人听都没听过。

可够格上饭店生吃猴脑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都是见多识广的主,又岂会不晓得艾滋病。

那个是会死人的,得了就活不了了。

王潇还非得冲他们点点头:“诸位胆子大,慢慢享用。我胆小,先行一步,告辞!”

伊万诺夫同样一脸标准微笑,跟着出了饭店门。

他就搞不懂这些人了,你说你没事惹王干嘛?她是能让自己吃亏的主儿吗?

这下好了吧,谁也别想吃了。

估计这饭店以后能不能开下去都难说,毕竟他是官三代又是新贵,他太了解有权有钱的人了,这个群体普遍觉得自己的命比别人珍贵,一个比一个怕死。

黄经理迟钝的脑神经可算搭上线了,慌里慌张地跟王潇道歉:“哎哟,王总,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我们去吃上海本帮菜,我晓得一家特别地道的馆子。”

“不必了。”王潇冲他笑得和蔼可亲,“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事。黄经理,你忙你的吧。”

黄经理苦着脸:“哎哟,王总,你看这事闹的。”

可是王潇已经上车,嘱咐司机:“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