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湾的夜，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石油。
海风夹杂著盐分和机油的味道，拍打在码头斑驳的混凝土堤岸上。
一艘掛著巴国国旗的万吨级散货轮“深蓝號”，正静静地停泊在最偏僻的泊位上。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艘运送矿石和香料的老旧货轮，船舷上满是锈跡，甚至连吃水线附近的油漆都剥落了大半。
但在那看似破败的船壳之下，此刻正蛰伏著一群足以让世界颤抖的“狼”。
货轮底层，改装货仓。
这里的空气中不再是海腥味，而是枪油、崭新的凯夫拉縴维以及高能电池特有的臭氧味。
“嘿！轻点！轻点！你这头蛮牛！”
老鼠尖锐的嗓门在空旷的货仓里迴荡，“那箱子里装的是给『星火-x1』配套的高能微型电池组，不是你老家的土豆！摔坏一颗，咱们在雪山上就得拿著枪当烧火棍使！”
犀牛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金属箱，闻言只是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头顶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放心吧，管家婆。这玩意儿要是连这点震动都受不了，那还叫什么高科技？再说了，要是枪没电了，老子还有这个！”
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背在身后的那挺六管加特林。
这挺钢铁怪兽已经被黑猫进行了抗寒改装，枪管包裹著加热套件，供弹链也被换成了更耐低温的特种聚合物。
“行了，別贫了。”
镰刀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清单，目光冷冽，“检查所有人的单兵口粮和急救包。这次去的是鬼地方，一旦进了山，这就是咱们的命。谁要是少带了一块压缩饼乾，別指望我分给他。”
“切，小气鬼。”犀牛嘟囔著，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箱子放下，开始逐一核对装备。
在货仓的另一角，黑猫正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线路中间，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鹰眼，你的无人机蜂群系统调试好了吗？”
黑猫头也不回地问道，“喀尔巴阡山脉的磁场很乱，再加上那个该死的『冰封王座』可能存在某种古代磁场干扰，我给你的控制频段加了三层锁。”
“收到。”鹰眼正在擦拭他的狙击镜，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只要你的信號不断，我的『鸟儿』就能飞到上帝的眼皮子底下。”
整个货仓里，六十名精挑细选的血狼队员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他们脱下了沙漠迷彩，换上了全套的白色极地作战服。
这种作战服內部衬有智能温控层，外部则是最新的红外隱身涂料。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肃杀，那种即將奔赴未知战场的荷尔蒙，让空气都变得滚烫。
顶层甲板。
林川双手撑在栏杆上，望著漆黑的海面。
海浪拍打著船体，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在想什么？”
一个带著淡淡薄荷香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竹叶青披著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林川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我在想，这次能不能把那只『老吸血鬼』的牙给拔下来。”
“维克多？”竹叶青挑了挑眉，“他可不好对付。那是他的主场。”
“就是因为是主场，他才会大意。”
林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把我们当成了去抢肉的野狗，但他不知道，我们是带著狂犬病毒的疯狗。只要咬上一口，就要让他连骨头带肉烂掉。”
这时，安娜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嘖嘖，真是狠心呢。”
安娜穿著一身紧身的白色羽绒服，领口是一圈奢华的狐狸毛，衬得她那张脸更加妖艷动人。
她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摇曳著走过来，站在林川的另一侧。
“不过……我喜欢。”安娜冲林川眨了眨眼，“我那个哥哥，早就该尝尝被人咬断喉咙的滋味了。”
竹叶青冷冷地瞥了安娜一眼，往林川身边靠了靠，宣示主权般的动作让安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人都到齐了吗？”林川无视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沉声问道。
“蛇窟最精锐的『毒牙』小队，二十人，全部到位。”
安娜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他们都是在西伯利亚训练营里活下来的怪物，抗寒能力比北极熊还强。”
“血狼突击队，二十人；支援组，二十人。全部登船完毕。”
竹叶青匯报导，“另外，老鼠的先遣队已经在罗马尼亚接头了，物资正在运往预定的一號营地。”
“好。”
林川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猛地將纸杯捏扁。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船长室，做了一个手势。
“呜——！！！”
深蓝號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巨大的船身微微震颤，开始缓缓驶离码头。
螺旋桨搅动海水，泛起白色的浪。
林川站在船头，迎著海风，目光如炬。
“通知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这艘船上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有代號。”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幽灵。”
……
底层船舱，休息区。
这里是血狼和蛇窟队员混住的区域。
气氛虽然有些微妙，但出奇地和谐。毕竟强者之间，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惺惺相惜。
犀牛正在和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阴鬱的蛇窟队员掰手腕。
“嘿！用力啊！没吃饭吗？！”犀牛手臂上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青筋暴起，嘴里大声嚷嚷著。
那个蛇窟队员虽然胳膊只有犀牛的一半粗，但竟然硬生生地抗住了犀牛的力量，面不改色。
“这小子有点劲儿啊！”犀牛有些惊讶。
“那是『蝮蛇』，安娜小姐的贴身护卫之一。”
镰刀在旁边擦著刀，淡淡地说道，“听说他以前是用手直接捏碎过棕熊喉骨的。”
“有点意思。”犀牛嘿嘿一笑，猛地发力，“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都是浮云！给老子倒！”
“砰！”
桌子发出一声哀鸣，蝮蛇的手被压在了桌面上。
“哈哈哈哈！承让承让！”犀牛得意地大笑。
蝮蛇揉了揉手腕，眼中闪过一丝不服，但还是点了点头：“你力气很大。但如果在雪地里，你会死得很快。”
“那咱们就雪地里见真章！”犀牛不以为意。
而在角落里，黑猫正在给几个队员讲解“星火-x1”的特殊功能。
“看到这个按钮了吗？这是『过载模式』。”
黑猫指著枪身上一个红色的开关，严肃地说道，“在极寒环境下，如果枪机冻结，按下这个，电池组会瞬间释放高热电流，融化冰雪。但切记，这会消耗30%的电量，不到万不得已別乱用。”
“还有这个瞄准镜，集成了热成像和微光夜视。记住，雪地反光很严重，白天一定要开启滤光模式，否则你们的眼睛会瞎掉。”
队员们听得聚精会神。
他们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
船长室。
林川看著海图上那条蜿蜒的航线，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团长，全视之眼的卫星正在扫描这一区域。”
黑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过我已经偽造了这艘船的航行日誌和识別码，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艘运送打折大米的破船。”
“很好。”林川点点头，“保持无线电静默。除了接收老鼠的情报，禁止任何向外发出的信號。”
“明白。”
林川转过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大海。
波斯湾的灯火已经渐渐远去，前方是茫茫的印度洋，然后是红海、苏伊士运河、地中海、黑海……
这条路很长，充满了未知。
但他並不恐惧。
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那是狼群闻到了血腥味，即將奔赴猎场时的兴奋。
“维克多，罗森，还有那个神秘的李先生……”
林川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既然你们搭好了台子，那我就来唱这齣戏。”
“只是不知道，这戏唱到最后，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全速前进！”
隨著林川的一声令下，深蓝號破开浪，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向著遥远的西方，向著那片冰封的修罗场，疾驰而去。
东欧，喀尔巴阡山脉。
这是一片被上帝遗忘的土地。巍峨的雪峰直插云霄，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著陡峭的山脊。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气温常年维持在零下二十度以下。
在这片白色的荒原上，生命的跡象极其罕见。
但此刻，这里却比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还要热闹。
北麓，维克多家族领地，“狼穴”要塞。
这是一座修建在半山腰的古老城堡，也是维克多家族在东欧的大本营。
此刻，城堡外的停机坪上，十二架涂著白色迷彩的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正在预热，螺旋桨捲起漫天雪粉。
数百名身穿白色极地作战服、臂章上绣著银色狼头的士兵正在集结。
他们是维克多家族最精锐的私军——“冬狼卫队”。
这群人大多是前苏联特种部队的退役老兵，或者是从西伯利亚战俘营里挑选出来的死刑犯。他们冷酷、残忍，对寒冷有著天生的適应力。
维克多·安德烈站在城堡的露台上，披著一件厚重的黑貂皮大衣，手里拿著望远镜，俯瞰著下方的军队。
“家主，『清洗者』在昨天夜里试图从西侧隘口渗透，被我们的暗哨发现了。”
管家伊万站在他身后，低声匯报导，“双方交火了十分钟，对方留下了三具尸体撤退了。从装备来看，全是美式最顶尖的单兵装备。”
“罗森那个蠢货，还是这么沉不住气。”维克多冷笑一声，放下望远镜，“他以为这是在哪里？这是东欧！是我的后园！在这里，哪怕是一只兔子，都姓维克多！”
“不过，『北极星』那边有点麻烦。”伊万眉头微皱，“那群维京蛮子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条废弃的矿道，绕过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现在已经接近海拔两千米的区域了。”
“奥拉夫那个疯子……”维克多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让他们先跑一会儿。那个高度，正是暴风雪最猛烈的地方。不需要我们动手，大自然会教他们做人。”
“那……林川呢？”伊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根据情报，他们的船已经进入了地中海。预计三天后就能到达黑海。”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栏杆。
“给康斯坦察港的那几个官员打个电话。”维克多淡淡地说道，“告诉他们，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上岸。另外……”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把那个消息放出去。就说林川手里有开启宝藏的『钥匙』。我要让整个欧洲的赏金猎人都去欢迎他。”
“借刀杀人？”伊万眼睛一亮，“家主英明。”
……
山脉南侧，一处隱蔽的山谷。
几顶高科技的充气帐篷搭建在避风处，周围布置了光学迷彩网，即使是低空侦察机也很难发现。
这里是全视之眼的前进指挥部。
帐篷內，暖气开得很足。
罗森脱下了那身標誌性的西装，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战术指挥服。他站在全息沙盘前，脸色阴沉。
“废物！都是废物！”
他指著几个低著头的行动队长骂道，“维克多那个老东西就在山上看著我们，你们居然连第一道防线都破不了？还损失了三个人？全视之眼的脸都让你们丟尽了！”
“大祭司，对方的火力太猛了，而且地形对我们极其不利。”
一名队长辩解道，“那些『冬狼』卫队占据了制高点，我们的无人机一升空就被打下来，热成像在暴风雪里也受到了干扰……”
“藉口！”罗森粗暴地打断了他，“李先生要的是结果！不是藉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改变策略。”罗森指著地图上的一条红色虚线，“既然硬攻不行，那就用科技碾压。启动『钻地鼠』工程机器人，从地下打通一条路！另外，让『幽灵』小队出动，我要让他们的人头落地，不论是用狙击枪还是用毒药！”
“是！”
就在这时，通讯兵突然喊道：“大祭司！总部急电！李先生的最高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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