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
溪水潺潺。
丛林鸟叫声阵阵。
兄妹三人,一狼一鸟。
上山捡菌菇了。
姜小白和啾啾在前边带路。
姜淼淼被她大哥绑在胸前,小手挥舞著,小腿摇晃著。
二哥背著小竹篓在后面跟著。
在林子里走了一会,大哥就被几朵顏色艷丽的菌菇给吸引了。
红红的伞伞,白白的杆杆。
就见大哥朝著它们走去。
哎呀!
这玩意可吃不得,会躺板板的。
她使劲挥舞著小手,蹬著腿,嘴里嘰里咕嚕发出小奶音。
“锅锅不去……不去……躺板板……”
这菌摸都不能摸的。
毒素会沾到手上,一不留神入了口,也会躺板板的。
软糯的小奶音有些著急,“锅锅……有毒……不摸……”
然而大哥好似没听见一般,脚步就没停,手还摸著她脑袋安抚。
“淼淼乖啊,不闹,哥哥就是去看看,看著很好吃的样子……”
额!男孩子这见鬼的好奇心。
拉都拉不住。
然后就见哥哥弯下腰,一手搂著她,一手往毒蘑菇伸去……
“啪啪~~~”
一只脚伸过来,將红伞伞踩得稀巴烂。
“姜子宴,你干嘛呢?”
大哥不高兴了,黑沉著脸看著二哥。
多好的菌菇,怎的就被他这样给踩烂了,可惜了!
姜子宴安抚著一脸怒容的哥哥。
“哥,你没听娘说过吗,越好看的菌菇越是有毒,摸一下都是要毒死人的……”
姜淼淼:“……”
这样嚇唬大哥好吗?
姜子枫怔愣一瞬,他把娘亲的话给忘记了,刚刚就觉得这蘑菇真好看,想拔起来看看而已。
连摸都不能摸吗?有这么毒?
他訕訕一笑,“我……我不摸了,也不看了……”
姜子宴解释道:“看看可以,但是不能摸,这万一你摸了又去拉妹妹的手,她又爱嗦手指……”
就见大哥脸色瞬间煞白,连忙后退了几步,视毒菇如蛇蝎。
“不摸不摸,我不摸也不看了……”
万一毒到妹妹可咋办!
有些后怕。
姜淼淼总算鬆了一口,指著竹林,“摘菇菇……”
若是没记错,竹蓀破蕾开裙一般集中在丑时至辰时,要在巳时前採摘结束。
否则它就会开始变质,开始自溶。
从破蕾开裙到成熟,整个过程只有两三个时,如若不儘快採摘。
就会吸引昆虫帮它传播孢子,繁衍后代,然后自溶。
一株竹蓀从生长到消失,整过程不过超过六七个时辰。
短暂而又传奇的一生。
先不论它的营养价值和口感,物以稀为贵,这也是它在古时如此珍奇昂贵的原因之一。
看著日头。
这会儿已经辰时过半。
再不去摘,可就要变质消失了。
姜淼淼有些著急,扭动著身子,摇晃著著腿挣扎著要下来。
嘴里嘰里咕嚕的念著,“下……下来……沃自己走……”
姜子枫安抚著小奶娃哄道:“乖妹妹,你不能自己走,会摔跤的,地上还有虫虫。”
平地都能摔跤的小娃娃,在这野草丛生的山上怎么走?
一不留神得滚下去呢。
姜淼淼见下地无望,便使出了杀手鐧,“嘘嘘……要嘘嘘……”
果然,姜子枫一听,连忙將她解了下来。
正打算伸手抱妹妹把尿,然后就见她扶著树,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
姜子枫一脸懵逼,不是要嘘嘘吗,怎么跑了!
姜子宴看得直乐。
妹妹那么小,居然就会骗人了!
放下背篓,上前一把將小傢伙抱起,“淼淼这样会跌倒的,你要去那,哥哥带你去好不好?”
小傢伙歪著脑袋思考了一会,奶声奶气道:“好……摘菇菇……”
总算是有个能好好沟通的了。
这路她也不想走啊,也走不远,有人抱自然是最好的。
姜子枫傻愣愣的看著弟弟和妹妹的身影,连忙背起背篓跟上。
他居然被一个还不到一岁的小娃娃给耍了……
姜淼淼勾著头四处张望。
这个时辰的竹蓀应该是长出来了,很好辨认的。
寻了一会。
密林深处,翠竹下方枯枝落叶里发现了好几株竹蓀。
黑色的菌帽,雪白似藕的菌柄,菌柄一圈洁白似裙的网状菌裙向下铺洒下来。
犹如林中仙子。
找到了!
姜淼淼大喜过望指著竹蓀,“摘……锅锅去……快摘……”
姜子枫姜子宴驻足,就连姜小白和啾啾也不敢上前。
因为他们刚刚在十里开外就闻到了一股子臭味。
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
“哥,你过去瞧瞧,是不是什么东西死在那了?”姜子宴抱著妹妹蹙著眉,远远瞧著那长相奇特的东西。
是菌菇吗?
臭味是那东西发出来的吗?
有毒吗?
都说好看的菌菇都有毒,那玩意长的也挺好看的。
可瞧著妹妹却是一脸兴奋的样子,还在怀里蹭著要下来。
“好,你们待在这,我去看看。”
姜子枫捏著鼻子靠近,太臭了!
姜淼淼自也是闻见了臭味的,可是竹蓀就是这个味。
也难怪没人採摘回家去吃,毕竟闻著臭味就要退避三舍了。
小淼淼还是一骨碌从哥哥怀里蹭了下来。
二哥清瘦的小身板可著不住她这样蹭,將小奶娃放到地上牵著。
却见小娃娃似乎闻不见臭味,跟著大哥的步伐要往前走,嘴里一个劲的絮絮叨叨。
“锅锅……摘菇菇……竹蓀……”
“竹蓀……能吃……”
她好怕大哥以为是毒蘑菇,將它们给踩烂了。
况且得抓紧时间採摘,因为有些竹蓀已经成熟,散发出气味,开始吸引虫蚁了。
过不了两个时辰就该自溶了。
细心的姜子宴觉得今日的妹妹很奇怪,吵嚷著要上山,还撒泼卖萌的要来竹林。
这会见到那长相奇特的菌菇,也不觉得臭。
竟两眼泛著光朝著它走去……
一把將妹妹抱起,“淼淼是不是要找那个东西,你想把它摘回家是吗?”
果然,就见妹妹眼神清亮的朝著他笑,连连点头。
“竹蓀……摘回家……”
姜淼淼惊嘆二哥果然是最懂她的,居然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也省了她不少劲。
不过二哥会不会怀疑她,会不会將她当怪物……
心底又有些许忐忑。
竹蓀一词。
姜子宴觉得十分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