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太回屋了。
姜云虎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姜云烟豁出去了。
“姜云虎,我知道你嫌弃我这个姐姐,我也不碍你的眼,今儿咱们就做个了断!”
姜云虎长嘆了口气,“如何了断?”
“给我二百两,给了我就走,从此再不来找你们,如何?”
姜云烟来之前打听过了,姜云虎收了姜云泽那小妾一百两银子,还收了许多好东西。
且青石镇上那陆宅的东家就是陆青瑶。
姜云虎一家子都为陆青瑶做事,不可能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说不定这会姜云虎已经成了村里的富户了,只是装穷骗她呢。
“不成,我不答应。”
柳玉娘走到相公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
家里哪还有二百两,全都投到弟妹的作坊去了。
上上下下也只剩那三十两了。
即便有也一分都不能给。
姜云烟却扭头盯著姜文轩笑。
笑得渗人。
“听说你们平日都不在家,只有两个小丫头在家看著娘和轩哥儿……”
小男孩感受到了不怀好意的目光,连忙往三丫怀里缩了缩,將头埋在她怀里。
“姑母凶……轩儿害怕。”
柳玉娘心下一凛,连忙將崽抱回自己怀中护著。
警惕的看著姜云烟,“你想做什么?你还是人吗?这可是你亲侄子!”
大姑姐现如今是疯了,六亲不认。
他们平日里多半不在家。
要是起了歹心……
柳玉娘想想就不寒而慄。
她妥协了,“三十两,我们只有三十两。”
姜云虎见姐姐这样,仅存的一点情分也消磨光了,语气冷淡,“若你答应了,我现在便给你。”
“伯伯……给……”
话音刚落,就见小淼淼摇摇晃晃的朝他走来。
怀里抱著书册,身旁还跟著小白狼。
“淼淼乖,先回去,大伯一会陪你玩。”姜云虎慈爱的摸了摸小奶娃的头。
姜淼淼也不走,仰著头,眨巴著大眼睛瞧著她大伯,举起手里的册子,“给……册子……”
福叔看那册子眼熟,低头才发现手中的族谱不见了。
小傢伙趁他不注意给顺走了……
陆青瑶將小闺女抱回了身边,訕笑道:“闺女还小,不懂事。”
族谱留在了姜云虎手中。
他怔怔的看著族谱上姜云烟三个字,沉默了。
他们姐弟怎的就走到这个地步的?
痛心疾首。
姜云烟和楚明远看著姜小白瑟瑟发抖,往后缩了缩。
“狼……狼怎么会在这里?”
这狼和来提亲那日袭击他们的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那只要大一些。
“这是淼淼的宠物……会咬人的……”
巧儿走过来,將蘸了硃砂的毛笔递给她老爹,“爹,您还犹豫什么?”
姜云虎颤抖著手接过笔。
姜云烟才反应过来,这是想將她从族谱除名?
不可以。
想抢族谱,却见白狼就在跟前。
舔著獠牙瞅著她。
“弟弟,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姜云虎垂眸沉默。
姜巧儿將她的话呛了回去,“姑母,可是你说的不再与我家来往,我们又没欠你的,凭什么给你钱!”
怕她爹心软了,又故意激怒他们,凑了过去。
“还有表哥,瞧瞧你这样,胖得跟头猪有什么区別,还想娶我,想屁吃呢!”
果然,姜巧儿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娘,姜巧儿她骂我是猪……呜呜……”楚明远揪著她娘的衣袖,一脸委屈。
姜云烟最恨別人欺辱她儿子,抬手又向姜巧儿扇去……
“小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手却被死死禁錮住了。
姜云虎怒吼道:“够了,这是我家,要犯浑滚回你家去。”
小淼淼被她大伯这一声吼,嚇回了娘亲怀里。
大伯凶起来还是有点怕怕的。
不过好在都支棱起来了。
姜云虎將女儿拉到身后,毫不犹疑的把族谱上的姜云烟三个字划掉了。
双手递给里长,“福叔,这事就拜託您了!”
福叔微微点头,带著老伴离开了。
姜云烟差点气晕过去,紧咬嘴皮,嘴角都溢出了血跡。
该死都小蹄子,竟然著了她的道。
罢了!
老娘不管她,弟弟也不向著她。
一点好都捞不著。
这样的娘家,有跟没有也没甚区別。
向姜云虎伸出手,“钱呢?钱给我,我立刻就走。”
柳玉娘都心疼死了,將一包银子丟在她怀里,“就这三十两了,爱要不要,拿了钱往后就別回来了。”
“怎么才三十两,给不出二百两我们就不走了,死也要死在这里。”母子俩一副泼皮无赖样,一屁股坐了下去。
“秀秀,將他们带到衙门去。”
沉默了半晌的陆青瑶开口了。
姜云烟面露惊恐,“凭什么抓我们?”
陆青瑶淡淡道:“姜云烟,听说你夫君是山匪同伙,还私藏山匪,你们作为他的家属,应该不会不知情的,这就送你们去一家团聚可好?”
眼看白狼亮著獠牙虎视眈眈,那方脸女人也步步向他们靠近。
母子俩抱著银子推开柳玉娘,撒丫子跑了。
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
“告诉全村的人,日后只要看到姜云烟一家来桃溪村,立刻来报,见者有赏。”
隨即加快了脚步……
青石镇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江州。
午后小憩。
蝉鸣鸟叫声不绝於耳。
美人臥榻,罗扇轻摇,玉足半露。
齐採薇饶有兴致的看著一群丫鬟在她面前捕蝉。
这些蝉白天黑夜的吵得她睡不著觉。
看见梅姑匆忙走了进来。
“如何了,事情成了吗?”
梅姑丧著脸摇头,“没成,那伙山匪还有楚愈,都被官府的人抓了……”
齐採薇捏著团扇的手紧了紧,“怎的又是徐衡,你没给县令夫人送银子?”
“奴婢送了一百两银和两匹蜀锦,徐夫人都未收,说她家大人为官清廉,让以后都別送了……”梅姑訕訕道。
不小小的县令夫人,竟然如此拿乔,三番两次拒绝好意。
这是不把齐家放眼里啊!
齐採薇扔了团扇,深吸了口气。
“给娘亲传的信回了没?”
梅姑垂著头,轻声回道:“回了,小娘同家主提了,被他训斥了一番,说那徐衡在朝中有人,不能动……让你……让您安分守己一些。”
齐採薇绷不住了,咬著后槽牙,死死揪著帕子。
怎么可能?
堂堂礼部尚书,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小小七品芝麻官?
爹爹一定是搪塞她的。
“收拾一下,去一品居?”
“夫人不是嫌一品居与青石镇那位关係甚密,不爱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