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夜色如墨。
今夜江州城的狗十分不安分。
姜小白的一声嗷呜更是引得全城的狗狂吠。
註定是个不眠夜。
三更时。
天香楼火光冲天。
江州城上空被火光映照得通红。
“走水了……走水了……天香楼走水了……”
“救火……快救火……”
门外传来一声声的惊呼。
打更人敲著铜锣,奔走相告。
天香楼位於繁华地带,与一大片铺子紧密相连。
铺子与铺子紧密相连,宅子与宅子相连。
一家著火了,若是风势大,说不得还会牵连別家,殃及池鱼。
府衙派了潜火队。
乌衣巷中有很多人家的铺子都开在城东,著火的天香楼也在城东。
急煞了一大波人。
大伙都组织了下人家丁去救火。
崔知府第一个领著府衙和潜火队先去了。
崔夫人也当仁不让,带著府中小廝紧隨其后。
她家也有铺子在城东。
姜淼淼被她娘从被窝里捞起来,交到了巧儿姐怀中,並嘱咐道:“巧儿,淼淼爱乱跑,你帮我看好她。”
姜淼淼:……
抬起睡眼矇矓的眼睛,迷瞪瞪的看著娘亲。
哎!想事不关己睡个安稳觉都不成。
困,好睏啊!
巧儿摸了摸趴在她肩头的小脑袋,“婶婶放心,妹妹交给我,我会看著她的。”
院中一片嘈杂。
乌衣巷离城东不远,生怕烧到这边来。
丫鬟小廝们急火火的端水,提水,装水……
丫鬟小廝虽然不多,但在娘亲的组织下,还是有条不紊的將十口水缸装满了。
秀秀姨抹了把汗,怒骂道:“阿姐,你说到底谁这么缺德?没事烧什么天香楼,还连累了別人……也不知是与天香楼有仇还是与江州百姓有仇……”
与天香楼有仇……
秀秀说著说著忽的顿住了,似是想起了什么。
瞪大双眼看著陆青瑶:“阿姐,不会是齐採薇那个蠢货乾的吧?”
除了齐採薇,她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又蠢又毒,烧房子这事,还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了。
徇私报復,不去烧人宅子,烧人铺子算什么事。
烧的还是个要倒闭关门的铺子。
那两个女人能这么疯,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陆青瑶擼了擼袖子,轻嘆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到像是她会干出来的,她的脸不是被秦夫人划破了嘛,那仇肯定是结大了。”
从前齐採薇就是仗著自己貌美和有个尚书爹,千方百计的想给她难堪,想取代她的位置。
那时的姜云泽明面上倒还是帮她,也没掀出什么大的风浪来。
这会儿將她最在乎的容貌毁了,回去若是知道陶桃的存在……
不知道天会不会闹塌!
不过秀秀也真是厉害,竟连秦夫人喜欢吃紫车河和有腋臭都能探查出来。
都怀疑她是不是躲人床底下了。
姜淼淼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
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忽的想起自己白日所见所闻,还有娘亲们刚才说的话。
乞丐,火油,梅姑……
呀!
天香楼著火就是梅姑乾的。
她瞌睡一下就醒了。
哧溜从巧儿姐怀中滑下来,噠噠跑回房间,从小布兜里掏出耳坠子。
將耳坠子放入啾啾口中,“好啾啾,送去天香楼哦,送去火灾现场……”
犯罪证据就该待在火灾现场。
小姑娘歪著脑袋想了想,“耳坠子还不够,要是有块手绢就好了。”
这时的手绢都是自己绣的,有的甚至还绣了闺名,很好辨认的。
江州贵妇圈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双管齐下,一对比针法就能认出帕子的主人了。
火灾现场一片混乱。
啾啾一眼认出了秦夫人。
往她头上盘旋了一圈,趁她不备,直接將耳坠子丟到她身后,转身又飞了回去。
这一夜。
齐採薇没睡好,外边很吵。
但她心中却是十分痛快。
虽然没有將那王氏的脸毁了,但烧了她家最在意的铺子和庄子。
也算稍稍解气了。
梅姑办事很小心,办这样的事更谨慎。
绝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一想到明儿就要离开江州,离开这个倒霉催的地方。
她就有些激动。
自己送回去的那些银钱还是十分管用的,相公答应她回去了,派来接她的人估计已到了半路。
可她等不及,归心似箭。
不过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天香楼的火是烧了,可青云观下的庄子却没著火。
也不知道先前那些扛麻袋的下人竟是武林高手。
庄子里有人把守,外边也有景王的人监视。
几个乞丐一到庄子行踪就暴露了。
才掏出火摺子,就被人擒了去。
这一夜。
江州的火很大。
虽然救火及时,控制得当。
还是烧毁了五六家铺子……
烧毁的人家都是当地的大户,那些人纷纷哭诉到崔知府跟前。
“大人,您一定要將纵火之人揪出来,烂了心肝的傢伙,一定要將她碎尸万段。”
“大人,別的不说,我那铺子里可是有不少上好的蜀锦,这会儿全没了……”
“我那铺子里可有不少上好的汝窑瓷器,这会儿全碎了……”
“我铺子可全是名家字画……天爷啊,杀千刀…….”
崔知府一个头两个大,勒令下属,“查,给我仔细的查,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在我江州城纵火,查到一定严惩不贷。”
秦通判铁青著一张老脸,气得心肝都疼了。
附和崔知府,“查,给我查……查到定要將那人碎尸万段……”
天香楼可是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联络点,没了这地,他还得另建商行才能把粮食和钱运出去。
又得耽搁好些时日。
官差在在残璧中发现了火油的痕跡。
秦夫人在脚下捡到了一只白玉耳坠子,质地普通。
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
官差在角落里捡到了一条帕子,帕子上还绣著一株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