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
今夜的星空被薄雾笼罩。
烟雾飘散在草原上空,久久未散。
因为这里位於林间空地。
安营扎寨选在这样的地段最为適宜,平坦、避雷、近溪流。
最重要的背风。
风小,烟雾自然一时半会也散不出去。
整个草原上雾蒙蒙的。
只草原中央隱约亮著点点火光。
火堆上的烤羊肉滋滋作响,扑哧扑哧冒著油泡泡,香味四散飘溢,飘了好远。
烟雾散不开,但肉香是很有穿透力的,很快便传入了林中。
烤好了羊肉,秀秀和护卫们点燃了曼陀罗枝,就迅速撤离了。
密林,是很好的埋伏之地,就是蚊虫有点多。
杀手们已在此处埋伏了一整日,虽是吃了些乾粮,但也只混了个水饱。
实在是有些难熬。
再忍一忍。
等那些人睡去,等夜深人静。
先將守卫放倒,用迷烟迷晕他们再出手。
又省时不费力。
倒不是他们打不过,而是他们开始惜命了。
有银子也得有命不是,那白的银子还在等著他们去呢。
把命送在这里不划算。
可是,深更半夜的,这些人不睡觉居然烤起了羊肉。
后有恶狼,前有烤羊腿。
还等什么呢,管不了那么多了。
冲啊……
他们迅速向中间围拢。
绝不放走任何一个人,不能有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帐篷四周静悄悄的,但身后的狼嚎声似乎越来越大,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火堆上的烤羊还在呲呲的冒著油,冒著热气,香味更加浓郁了。
香气夹杂著烟雾扑鼻而来。
他们舔了舔嘴唇,忍住没有上前,办正事要紧,他们是专业的。
等解决了这些羔羊,好酒好肉还是不是任他们吃喝。
兵分几路,朝著帐篷靠近。
一队小心翼翼朝著一动不动的守卫靠近,动作很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抽刀,抹脖子。
这……
怎么是草人。
另一队靠近帐篷吹迷烟。
拔剑刺向里边的人。
这……
怎么触感不对。
上前扒开衣裳,“妈的,竟然敢拿草人诈老子!”
“不好,烟雾有毒。”
有人已经开始发作了,头晕眼,浑身无力,双头就像是灌了铅。
妈的,做了多年杀手,头一次被人给算计了。
大意了……太轻敌了……
“快撤离,我们中计了。”
他们身体强壮,哪怕是中了毒烟也没那么快倒下,强撑著准备撤离。
然后就看到远处许多火把窜动,朝著他们奔来。
越来越近。
那些人蒙著湿巾,一手举著火把,一手持剑向他们衝来。
为首的是一个骑著高头大马的女人,速度极快,很快就衝到他们跟前。
秀秀提剑一扫,剑尖划过杀手的喉咙,一剑数个。
纷纷倒下。
护卫们上前补刀,一剑一个,猛刺。
居然还有一个少年,打马而来,嘴里喊著,“杀……给我冲。”
声音稚嫩,下手却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孙二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那方脸女人就是轻功好些。
没想到身手也这么好。
感觉再来两个他,都打不过。
幸好没有大言不惭的提出与她切磋,否则一定在属下面前丟尽顏面。
要是……要是可以拜她为师就好了。
还有那小子,身手居然也那么好想来也是她教的吧。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但一想到拜那女人为师,就得唤这小子师兄,他脸皮一下就薄了。
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抽剑向前,不甘於人后,刺向敌人。
不同於战场上的兵卒,这些杀手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即便中了毒气,依旧十分勇猛。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经歷过一场廝杀。
草儿被践踏的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林中传来了野兽的嘶吼声,似乎他们也正等待著饱餐一顿。
动物的嗅觉极其灵敏,它们已经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很多很多猎物。
正在林子中徘徊。
很快的,这片草原又恢復了寧静。
秀秀带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东西,整理好行囊,离开草原,这才前去与阿姐会合。
姜子枫骑著马正在数人头。
“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
……
长夜漫漫。
这边山洞里,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
等待捷报传来。
等到家人归来。
姜淼淼正趴在树上,远远看著营帐的位置,阿娘在后边护著她。
仍然是一片薄薄的雾,泛著点点火光,其余的啥也看不见。
算了,不看了,有秀秀姨在,能出什么事。
“娘亲,我要下去。”小姑娘紧紧搂著阿娘的脖子,像是长了翅膀似的轻轻落在地上。
“去吧,跟你二哥待著,阿娘去看看你大哥和秀秀姨。”
陆青瑶说完让商队的人守著,她到路口去探探情况,老大第一次参与这种事,还是有些担心的。
但不让他去不行,死犟死犟的。
她也明白,雏鹰长大了总要自己独立飞翔,翱翔於天空,不能一直將他困於身边。
或许,也是时候放手了。
姜淼淼回了山洞,洞內已经燃起了火堆。
却是鸦雀无声。
“淼淼,过来坐这里。”姜子宴端了个石头放在身旁,往上边铺满了乾草。
她刚坐过去,二哥就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油纸,竟是刚刚还没来得及吃的羊腿腿。
“我替你尝过了,秀秀姨这次烤的尤其香。”
姜淼淼咂咂嘴,好傢伙,二哥逃难都不忘给她带宵夜。
幸好阿娘不在。
姜淼淼给喜儿分了一些,又给二哥分了一些,他不要,才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一抬头,才发现还有好些人在。
许氏姐妹紧挨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洞口。
孙大嫂也紧挨著她相公,虽然没有发抖,但神情也十分紧张,孙大郎也顾不得有旁人在,紧紧搂著媳妇。
看著倒是一对恩爱的,不愧是青梅竹马。
小淼淼好奇问道:“二哥哥,嫂嫂她们怎么了?”
姜子宴抿嘴轻笑,摸了摸她的小葱,凑到她耳边,“你听,外边是什么声音?”
姜淼淼偏著头,竖起耳朵听,没吹风没下雨也没打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