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所求皆为虚幻

2025-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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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气温骤降。

空中下起了小雪。

周牧在沈家门口负荆请罪,跪了两个时辰。

终於同沈姑娘退婚了。

甚至將聘礼的一半给了沈姑娘做赔偿。

虽然这个婚约他自始至终都是被动的,但他还是觉得亏欠沈姑娘。

所以任凭沈家人打骂,他都毫无怨言。

从周家出来后,周末面色苍白,走路都摇摇欲坠。

內心却是欢呼雀跃,他自由了。

可他还是要去姜家一趟。

他想第一时间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子衿姑娘。

想告诉子衿姑娘,他退婚了。

还想告诉子衿姑娘他未来的规划,明年他將参加秋闈,接著再参加三年后的春闈。

先生都说他小小年纪,才华斐然,若能静下心来潜心钻研,必能成器。

他很有信心。

所以他想告诉子衿姑娘。

三年,只需再等三年。

三年后子衿姑娘已经及笄,且守已完了孝。

三年后他大概也已高中。

到时定会八抬大轿迎娶子衿姑娘入门。

他敲响了姜府后门。

子衿姑娘终於见他了,可取下帽子的时候,他嚇了一跳,呆愣在那里。

面前的女子依旧是子衿姑娘,可一头乌黑靚丽的秀髮没了。

但仔细一瞧吧,虽然没了头髮,依旧是绝色,明眸皓齿,五官似乎更加精致了。

別有一番风情。

只是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可隨意损伤,这满头的秀髮怎么突然之间就没了呢?

周牧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子衿姑娘,你头髮怎么没了?”

姜子衿也很坦然的露出了光头,毫不避讳。

容貌於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

周牧若因她这模样对她敬而远之了,她也无话可说。

但若是周牧不在乎她的容貌,依旧痴迷於她,那她或可陪他周旋三年。

如今他们二人游湖的事已传得沸沸扬扬。

似乎不嫁给周牧,她就要被戳脊梁骨,为世俗所不容。

但好在还有三年的时间。

算了算,再过一年半载,辰王也该回来了,若他还如前世那般倾慕於自己。

她这婚事便还有转机。

只是那最关键的证人冯医女,依旧没有消息,就好像这人是真的死了。

可姜子衿就是知道这人还活著,藏匿於世家的某个角落里,她手里的东西能致辰王的命。

所以即便找不到冯医女,她也必须告诉辰王冯医女还活著的消息。

以辰王小心谨慎的性子,信不信都会堤防。

不至於像前世那般,即將到手的储位被景王截了胡。

姜子衿看著面前唇色泛白的少年,有些於心不忍。

可她依旧还是做起了戏,“我前日夜里打盹,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將头髮给烧了,所以就乾脆剪了重新养,牧哥哥不会嫌弃我丑吧?”

她自然不能说是歹人半夜潜入她闺房剪的,而她居然毫无察觉。

虽然她如今名声是不怎么好。

但至少在周牧心中还是纯洁无瑕的。

说完就见周牧满眼的心疼,拉著她的手检查,问她有没有受伤。

眼中毫无半点嫌弃鄙夷之色。

周牧安慰道:“不会,绝对不会,头髮嘛养上一些时日就长出来了,子衿妹妹不管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女子。”

正说著话,身后传来婢女唤姜子衿的声音,爹爹喊她去前厅。

她连忙將自己的汤婆子塞入周牧手中,“牧哥哥,你快些回去吧,外边冷,我得走了。”

周牧到口的话咽了回去,终究是没说出口。

他这人啊,既迂腐又很天真,自己认准的事,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还在坚持。

他就认准了眼前这人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妻子,便义无反顾奔向她。

有时候连姜子衿都有些动容了。

可若是换个角度想,她就会觉得周牧很蠢,为了个女子,將家族陷於不义之地,却连人都看不清。

若她有这样的儿子,一定得气死吧。

或许只有在面对周牧时,姜子衿才感觉到自己真的很坏。

可拋开前世所拥有的一切。

现在的她,也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庶女,她必须得为自己搏一把,不能任由爹爹將她当棋子送出去的。

她不甘心。

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寧死也要搏上一搏的。

哪怕是输,也不过是再死一回。

可种下的因,必然就会有果。

宫里来人了,来传皇上口諭。

让她去城外三圣庵出嫁,长伴青灯古佛。

姜子衿听完,犹如晴天霹雳,如鯁在喉。

“为什么,皇上为何如此对我,我只不过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皇上要如此毁了我。”

她枯站在雪地里,是那般的无助。

周牧远远的看著,仿佛被人勒住喉咙透不过气来。

是啊,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只不过是想娶心仪的女子,他们为何要將这女子送走?

沈家明明接受了他的道歉,为何还要如此对待子衿姑娘?

他想不通。

周牧跑出去追上来宣旨的余公公,“公公,是不是淑妃在皇上面前詆毁我们,与沈家退婚是我的错,她为何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放肆,这话是你该说的吗?”余公公呵斥道。

但见周牧面色惨白如纸,他也嚇了一跳,正犹豫著要不要当场宣读他的旨意,怕他承受不住。

瞧这样子,怕是在雪地里待久了。

想了想,早说晚说都要说的。

他扒开周牧的手,面无表情的说道:“周公子,皇上也给了你旨意……皇上令你三年內不得参加科举。”

空气瞬间凝滯了。

只听得见周围的风声,还有远处的叫卖吆喝声,孩童嬉戏声。

周牧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

突的吐了口鲜血,哐嘡栽倒在地。

余公公瞪大了双眼。

他不会宣个旨,就把人嚇死了吧?

不就是个女子,还是个搅事精,至於让他如此!

科考也不过是再多等一年,至於把他嚇成这样!

“来人,快將周公子送到太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