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抄家

2025-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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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泽只觉身上火辣辣的。

一抬眸,正对上左相犀利冰冷的目光。

好似要吃人。

看得他浑身一阵哆嗦。

明明喜事將近,可这几日眼皮子却在狂跳。

总感觉有事发生。

没想到应验在了同僚身上。

特別是方才看到那些被拖走的同僚,他心里突突的。

这一个个的,不就是那日出现在般若寺茶会的同僚,无一例外,都是辰王的属臣。

还有废后一事也被搁置。

这怎么看都是有人泄密了。

但左相为何这般看他,泄密与他可没有半点关係。

姜云泽回望左右,没错了,左相就是在看他。

难道是在怀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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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泽回想起当日的种种。

唯一可疑的就是他家那个逆女和顏家小子。

从般若寺出来就溜了,还溜进了宫,至今音讯全无。

但泄密之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两个乳臭未乾的孩子吧,况且藏书阁有人把守,同僚们茶会结束后也都是陆续分散离开的,两个小崽子也吩咐了人盯著,连阁楼都不可能靠近。

怎么可能会是他们?

他们不可能有那本事。

细作一定另有其人。

严相狠瞪了姜云泽一眼。

这廝竟然敢背叛他。

他可不像齐家那几个傻子,被这廝反咬一口,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此生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恩將仇报的白眼狼。

这种狼最是自私无情,给多大的好处都是餵不熟的,何谈忠心二字。

背叛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严相收回了目光,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著崔琰。

这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就是想鷸蚌相爭,他好从中得利。

不过嘛,这次还真得如了他的愿。

不管姜云泽有没有背叛的心思,都是因他才泄了密,让他损失惨重。

害他们连日来的筹谋功亏一簣。

这廝罪不可恕。

此番趁皇上未醒,正好借著崔琰的手除了姜云泽。

他走过去,站在崔琰对面:“崔相,你可不能因为姜云泽他儿子是你父亲的学生,就包庇於他吧?”

崔琰一脸讶色:“严相何出此言?”

“谁人不知,姜云泽教女无方,有一个违抗圣命,私自出逃的庶女,他自己说不定还有窝藏罪犯之嫌,按律也该一同被问罪才是。”

崔琰挑眉:“可皇上並未发落他,只罚了俸,严相觉得该以何种理由问罪於他?”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严甫这老东西用人,手中怎么可能没点对方的把柄。

平日里针锋相对的俩人,在这事上,倒是达成了共识。

话里话外的,都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老夫听说,城东有一家古董铺子,一家当铺,和一家赌坊,三间铺子比邻而居,临近春闈,常有学子往当铺当一些值钱的名家字画和珠宝玉器,但只收取当品价值百分之十的银钱,且都是死当,不出七日,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就会出现在隔壁古董铺子,再以高价卖出,你猜怎么著?”严相打起了哑谜。

不说姜云泽这廝阴险狡诈呢,也亏他能想出这么高明的行贿手段。

连他都佩服。

“这些古董字画,莫非又被那些学子以高价给买走了?”

这种敛財的手法,崔琰听闺女提起过。

淼淼在江州时,就见姜云泽那妾室和庶女用过。

原以为那母女俩死了,就无人再用,没想到临近春闈,又再度出现了。

他不用想都明白其中的蹊蹺了。

一些富裕人家的子弟,想在科考前贿赂姜云泽,便以此法给姜云泽送钱,神不知鬼不觉的。

即便查也查不出什么。

更可恶的是当铺和赌坊比邻而居,充分抓住了赌徒的心理,赌坊老板和当铺老板赚得盆满钵满。

却有无数人为此倾家荡產,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此种风气,必须拔除。

严相有些意外,崔琰竟然知道,想必也有所关注。

“崔相不如去查查,这幕后的东家到底是谁,私底下又有何种交易。”

“这就不劳严相费心了。”崔琰当然会去查。

他就喜欢看狗咬狗,一嘴毛。

站在后边的姜云泽只看见了两位首辅大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说话。

就是没听清具体在说什么。

不过他此时的心早就飞出去了,满心都是两日后的婚事。

一下朝会,他就该跟上峰告假,回家筹备婚事了。

这万一皇上真的驾崩了,他这婚事又得延后,为了这门亲事,他可给出去了不少聘金和几大车聘礼。

姜府现在即便有那几家铺子撑著,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春闈一过,恐怕这门生意也不好做了。

再怎么来钱,也比不上侯府嫡长女的嫁妆啊。

一转眼。

两日过去了。

到了姜云泽成婚的日子。

因为皇上病情还未好转,官员哪怕是有天大的喜事,也不敢大操大办。

不敢去触霉头。

所以办得很低调,邀请的人很多。

但来的人却不多。

他还亲自前往周家接亲。

周牧从始至终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催妆诗做了一首又一首,才接到了新娘。

新娘钦慕於姜云泽的才华。

觉得是弟弟在为难她的新婚夫婿,怕夫君太过难堪,还出言制止了弟弟。

周牧看著远去的送嫁队伍,只能嘆息。

他想过了无数的法子阻止长姐嫁给姜云泽,甚至冒充姐姐的笔跡给姜云泽去信,让他撵走自己的青梅。

没想到这人还真的薄情寡义,將人给撵走了。

他甚至想迷晕长姐,將她送走。

怎奈被她给识破了。

姐弟俩还差点为此生了嫌隙。

他没有別的法子,只能挑选几个身强力壮的嬤嬤和机灵的陪嫁丫鬟跟著。

也好让她在姜家少受点苦。

傍晚,黄昏时分。

姜云泽满心欢喜的接回了新娘,准备拜堂。

早就將陶桃母女拋之脑后了。

眼看夜色降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闔府上下都去前厅观礼了。

正是逃走的好时机。

陶桃支走了屋里的所有婢女,只带了个信得过的小丫鬟,买通了门房。

抱著女儿连夜逃走。

坐上马车,路过姜府门口时,屋檐披红掛彩的,院內好不热闹。

还传出一道拜天地的声音。

但这都与她无关了。

突的迎面走来一群举著火把的官兵,一部分衝进了姜宅,剩余的把姜宅从外麵团团围住。

原本还算热闹的府邸,宾客全散了。

隨后听见里边传来打砸的声音。

还有尖叫,女子哭泣的声音。

又见官兵陆陆续续抬著一口一口的大箱子出来。

陶桃心中一惊。

这……这是抄家!

抄家。

陶桃从前只听过,没有见过。

没想到今日竟让她给碰到了。

还是姜云泽大喜的日子。

没看到有人被抓,幸好只是抄家,否则她和小姝恐怕走不掉了。

但还是心有余悸。

再慢一步,她就出不来了,她所有的积蓄恐怕也带不走了。

此刻,她只想儘快逃离这里。

只希望陆娘子知道姜家发生的事,不要反悔载她离开。

“车夫,快走,去码头……”

整个抄家过程,姜云泽都是懵的。

直到被赶出家门,老娘抱著他哭,新妇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崩溃瘫坐在地上哭。

他才清醒过来。

头上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將所有的喜气都浇灭了。

怎么会这样?

什么窝藏逃犯,以权谋私,徇私枉法……

竟然给他定了一串的罪名。

將他罢官革职,还抄了他的家,让他如丧家之犬。

今天可是他的大喜之日,为何要在他最欢喜的日子,给他迎头一盆冷水。

右相崔琰,一定是他。

他想排除异己。

他们到底是有多大的仇,为何要选在今日,选在他拜堂的时候?

太坏,太歹毒了!

凭什么他崔琰一句话,就要断送他的仕途。

就要毁了他辛苦经营的一切。

他不甘心。

他不能就此认命。

他得去找岳父大人,请他引荐左相。

姜云泽像著了魔似的,丟下老娘和新妇,跌跌撞撞朝著周家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