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道高一丈

2025-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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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一张嘴。

直接把太皇太后气晕过去。

要是气死或是气病了,有谋害太皇太后的嫌疑。

高低得挨几个板子。

情节严重一点,还得下大狱,砍头什么的。

否则无法同群臣和穆家族人交代。

所有人心都是悬著的。

直到御医来诊断,说太皇太后身子无大碍,陆青瑶母女俩才狠狠的鬆了口气。

拜別了皇后、太后,头也不回,马不停蹄的出宫。

就说这皇宫不是个好地方,一来准出事。

这不,差点就把命搭进去了。

陆青瑶想想都后怕。

淼淼大气都不敢出,几乎是一边一个,被阿娘和秀秀姨给架走的,感觉脚都没有沾地。

直到出了宫门才停下来。

巧了,乾爹正好在宫门口等她们。

但阿娘似乎是在避嫌,还是在生气,並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无视他,直接从他身边穿梭而过,上了马车。

穆云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才是最鬱闷的。

瑶瑶才刚向他敞开心扉,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被姑母给拆散了。

想找姑母理论吧,根本连面都见不著。

淼淼看著可怜兮兮的乾爹。

想说点什么,却又发现无话可说。

她是站阿娘那一头的。

国公府需要子嗣继承爵位是事实,阿娘不能生也是事实,还有太皇太后从中阻挠,甚至不惜要陷害阿娘也是事实。

他们中间这么多座大山,很难跨越的。

而且,她还发现一件很让人气愤的事,有必要让乾爹知道。

“乾爹,刚刚太皇太后找阿娘说话,让阿娘不要纠缠你,还让阿娘离开京城,阿娘没答应,与太后爭执了几句,她就晕倒了,当御医给她诊脉时,我看到她手指头动了,眼皮也在动呢……”

穆云戟黑著一张脸,蹲在淼淼跟前:“那御医怎么说?”

“御医刚要开口,就被皇后娘娘叫走了,后来说是並无大碍,我们这才离开的。”淼淼点到为止,並没有说明。

幸好有小舅母在,她一眼看穿警告了御医,否则太皇太后还指不定生出什么病来。

到时候一准碰瓷阿娘,趁机给阿娘治罪。

老太太,都一把年纪了,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果然是老狐狸,差点就被她算计了。

不过嘛,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碰到了个拆她台的亲侄女,也算是她报应。

这会儿看著乾爹黑煞了的脸,淼淼问道:“乾爹,晕倒的人眼皮和嘴角会动吗?”

“不会。”陆云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转头嘱咐隨从:“明儿帮我递个辞官的摺子给皇上。”

辞官?

竟然要辞官!

这是摆明了要和太皇太后对著干了。

乾爹这一招,绝了。

淼淼还没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就被突的抱起:“你同长公主一辆马车,乾爹有话对你阿娘说。”

穆云戟说著就把小姑娘抱到玉清公主跟前,他自己则掀开帘子跳上另一辆马车。

陆青瑶看到他,嚇一跳:“你上来做什么?”

穆云戟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目光温柔繾綣,语调极尽温柔:“瑶瑶,宫里的事,我都知道了,不论你能不能生,我对你的心意,从豆蔻至如今,从未变过,我在乎的是你陆青瑶这个人,而不是会为我延绵子嗣的女子,虽有遗憾,但我不悔,人生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遗憾,但相较於再次失去你的遗憾,我寧愿不要子嗣,我知你不喜困於后宅,那就娶妇隨妇,陪你做你想做的事,隨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去看山,看雪,看海,看大漠孤烟……”

陆青瑶抿了抿唇问道:“你国公府的爵位怎么办?”

“我来的时候都想好了,从族中过继一个,再不然就將乘安过继到我名下,反正那小子几乎都是在国公府长大的。”

“那你姑母呢,她不会同意的。”

“她管不了我。”

穆云戟將自己藏在心里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陆青瑶看著一向寡言的人,今日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打开了某扇窗。

阳光透过那窗,照进她心里,暖洋洋的。

若问她心动否,当然心动了。

有些人说得天乱坠,却不一定能做到,或许他们说的时候,也是真诚的,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就淡忘了。

但穆云戟不同。

他轻易不说,说了就竭尽全力都会去做,哪怕是粉身碎骨。

他父兄战死的时候。

他就发过誓,要亲手摘下敌人的头颅祭拜他们,他做到了。

他说会帮陆家平反,也做到了。

甚至还有许多不想让她知道的,一品居,还有回京宅子里的一切布置。

都是他做的。

她信任穆云戟,感激他,喜欢他。

穆云戟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可她什么都给不了,弄不好还会让他眾叛亲离。

她做不到那么自私。

太皇太后是整个穆家的主心骨,不被她认可的国公夫人,穆家族人又怎么可能认。

终不会有结果z

陆青瑶有些心虚,不敢看穆云戟的眼睛。

这人认死理,若是没有一路回京城的照应,日日相对,或可婉言谢拒。

但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信吧。

便想先囫圇过去:“穆大哥,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多久?”

穆云戟蹲在她面前,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看得她面颊发烫。

“等宴儿科考结束,等枫儿成亲……等……”

“多久我都等,等你消除所有的顾虑。”

“……”

“哐嘡!”马车停了。

帘子外传来秀秀的声音:“阿姐,咱们的马车好像是撞到人了,我下去看看。”

秀秀看了一眼折返回来:“阿姐,你们別露面,这人交给我。”

“是熟人?”听秀秀的口气,她认得那人,说不定还是个麻烦。

“嗯,姜家那老太婆,我来应付。”

“好,別落人口实。”陆青瑶不想被人看到穆云戟在她车里,帘子都没撩开一下。

穆云戟也很配合的不吱声。

淼淼听到动静,好奇的掀开帘子一瞧。

嚯!这么宽的路,居然还能撞车。

她有理由怀疑是碰瓷。

但公主的座驾还有人敢碰瓷,不想活了吧。

然后就听到那人与秀秀姨爭执的声音,似是姨姨在驱赶人:“拿著银子赶紧滚,別让我再看见你。”

“你让开,我是明珠郡主的亲祖母,我要见我孙女……”

“这里没有什么郡主,滚。”

“骗鬼呢,这是陆青瑶的马车吧,我孙女淼淼一定就在上边,让我看看就走。”

淼淼心头一惊,这声音她认得。

还真是碰瓷,碰的不是公主的马车,而是阿娘的。

她一把掀开帘子,伸头看向后面的人:“本郡主在这,你鬼叫什么。”

姜老太发现哭错车了,连忙跑了过去,伸手想抓她手,被喜儿拦了下来。

无计可施,直接绕过去,一屁股坐在公主车前哭。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的那叫一个悽惨。

听得人心里烦躁。

看来今天是被人讹上,逃不掉了。

淼淼有些慌。

玉清公主对待这种人,都是暴力解决的,直接呵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本公主车驾,怕是嫌弃命太长了,来人,拖走。”

侍卫上前就要动手。

姜老太直接尖叫出声,像是有人要杀她似的,哭得更凶了。

对著马车一通哭诉:“淼淼啊,你可是我的亲孙女,你爹的亲女儿,你爹如今落魄了,连药都吃不起,病也瞧不起,你怎能见死不救,你爹爹即便对你没有养恩,也有生恩,你不能不管他……”

她这么一哭,周围人越来越多了。

这条本来就是正街,车多,人多,这下直接围得水泄不通。

京城的八卦日日有,但姜家的八卦已经许久没听见了,面前的还是公主车驾。

百姓顿时起了好奇心,纷纷驻足。

陆青瑶担心闺女招架不住,正准备掀帘子出去。

就听到了一道稚嫩的童音:“是你儿子死了,要这般哭丧,需要我给你们送棺材吗?”

“你你你……不孝子孙,我是你祖母,你不孝敬我就罢了,怎么能咒你爹,不悌不孝啊。”

“没死那你哭什么?”淼淼一脸天真懵懂的样子。

瞬间让人觉得小姑娘是真的不懂,反倒是老太太居心叵测。

姜老太被气坏了,说完了儿子教的那些话,便开始口不择言:“死丫头,你先前在姜家又吃又喝,还装乖巧,薅走了我不少好东西,居然一转头就翻脸不认人,白眼狼,黑心肝的,把那些东西还我。”

眼看周遭百姓越来越多,舆论声都快把她们淹没了。

还有人起鬨,指责她不孝。

淼淼收起了刚刚的囂张样,重新审视了眼前的情况。

她是郡主,她身后的马车里还坐著大梁的长公主。

在百姓眼里,她们就是权贵,是强者。

而地上坐著的老嫗,头髮全白,衣衫襤褸,瘦骨嶙峋……

老弱病残,她全占了。

跟乞丐无异。

这样一个形象,在百姓眼中,就是最可怜的弱者,还选在这最繁华的街市,最热闹的路段。

关键是这老嫗还是她明珠郡主的祖母。

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讹了她,將来就会去讹大哥二哥,甚至鳶姐姐,没完没了。

留著也是祸患。

活了两辈子,淼淼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硬核的碰瓷。

背后谋划之人的心思,挺毒。

不用想也知道,姜云泽母子缺钱了,想道德绑架她,让她给他们母子养老。

总之,就是讹上他们兄妹了。

放在现代,遇上碰瓷的,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报警。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复杂得多。

单凭一个仗势欺人,她就招架不住,更別说孝字大过天。

姜云泽好深的城府!

“阿姐,要不我强行给她拖走?”秀秀也有些束手无策,过来让阿姐拿主意。

“再等一等,去看看那些起鬨的,都是些什么人。”

听见闺女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衝动行事,陆青瑶就知道小丫头定然在想对策。

淼淼招了招手,让喜儿过来,俯身过去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就见喜儿掏出一方帕子给她,淼淼拿著帕子,慢悠悠下了马车,绕著姜老太太走了好一圈,上下打量著她。

看得她头皮发麻。

总觉得这死小孩眼神怪异,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突的见她蹲下,小脸盘子凑了过来,盯著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还……

一把抱住她。

“祖母,怎么是您,真的是您啊,孙女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您不是和爹爹回江州老家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爹爹呢,去哪了,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是不是有人胁迫你们?”

“走,孙女带您回家吃饭,找郎中给您瞧病,孙女一定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小姑娘抱著老太太哇哇的哭,嘰哩哇啦说了一通。

好一幅感人的认亲画面,让人闻著伤心落泪,为之动容。

好孝顺的孩子!

姜老太面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

这死丫头转性了?

不,不可能。

就见小丫头拿帕子往她脸上一通乱擦,蒙住鼻子。

怎么感觉昏昏沉沉的?

好想睡觉。

“祖母,祖母您怎么了?”

“一定是饿晕了,快,快带她回家,给她找郎中。”

喜儿很快寻来一辆马车,招呼丫鬟婆子將人给抬了上去。

姜老太就这样水灵灵的被带走了。

人群散去,淼淼才回了马车。

看著玉清公主:“娘亲,阁楼上有好几双眼睛一直在盯著我们呢。”

她方才以为是姜云泽指使的,但啾啾说,不止他一人盯著。

玉清公主掀开帘子看了看,嘱咐流云:“將那些人绑了,交给陆娘子处置…..”

“等等,交给穆云戟。”她有理由怀疑,是皇祖母在作怪。

交代完,回头看著闺女,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你刚刚演的不错,跟谁学的?”

“跟您学的啊。”

玉清公主瞪眼:“……瞎说,我可没教过你这些,別跟你阿娘和爹爹说是本宫教的。”

淼淼乖巧点头。

“不过她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大约是太激动了,急火攻心,太皇太后不就是这么晕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