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啊……”
“比我预料中的,要早了很多。”
尺素的状態,看上去轻鬆悠閒,不復之前在秩序之地面对江异时,那么僵硬紧绷。
懒懒散散地坐在雕像上,就像一位垂钓老者,等待著多年的好友。
然而,天仇对尺素可没什么好感。
甚至……
他这人性子直,直接有什么说什么。
再加上回到滕海族圣地看到一片废墟的压抑情绪,让他自然没有好脸色,直接就是冷笑一声道:
“是啊,是来早了!”
“本来应该多去些熟识的界域逛一逛的。”
“结果我发现,我和修內在秩序之地签的那份契约,不论腾蛟族,还是你尺素大师……”
“似乎都没放在心上!”
“被坑成那样,自然没时间到处浪了。”
这是在暗指,他在幻海猁族界域都快死了,结果腾蛟族和尺素大师屁都没放一个的事。
尺素当然懂天仇的意思。
他这时侧过身子看向他,目光深邃,静默片刻,便一副高深莫测的语气道:
“是的,我没有去救你。”
“因为没有必要。我非常確信,你不会死。”
这个说法,特喵的就很无解!
因为天仇確实没有死。
可没死归没死,他心里还是憋屈啊!
靠自己没死,和让腾蛟族和尺素大师为他的作死焦头烂额,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吧!
总之,天仇心里,非常不爽。
他冷哼了声,直接表示:
“因为第一份契约,你们没有让我感受到丝毫的诚意。”
“所以,不论是腾蛟族,还是你尺素个人,要找我签的第二份契约……”
“恕我恐怕,很难再答应。”
他这態度还挺强硬。
对尺素的不满,几乎是直接写在了脸上。
然而尺素像完全没听进去一样,自顾自道:
“第二份契约,仅代表我尺素个人,与腾蛟族无关。”
天仇根本听不进去,又是冷哼一声。
那种不耐烦的架势,仿佛只等著尺素说清楚他的契约內容,他就要毫不犹豫地坚定拒绝了。
然而……
尺素接下来的內容,对他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他这时的语气,依旧像一位垂垂老者,与故交多年的好友,缓缓敘述著老友之情:
“我这次要和你签的契约,算是对你没有任何约束。”
“也就是说,即便你达不到我的要求,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但如果,你达到了我的要求……”
“那么,我帮你將灭绝的滕海族盘活,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话一出,天仇狠狠瞪圆了眼!
將灭绝的滕海族盘活……
这……
这对天仇的诱惑力!简直是……
这特喵的!这让他怎么拒绝?!
不过,天仇还是颇有骨气的。
而且对尺素,下意识的不信任。
他脸色冷硬,强忍著没有开口。
尺素似乎並不在意,又继续缓缓道:
“契约具体的內容是这样的——”
“首先我可以协助你,灭掉以腾蛟族为首的,灭绝你滕海族的十二种族。”
“並且在这一过程中,协助你收集亡魂,发展你的【九幽黄泉】。”
就这简单两句话,又给天仇狠狠震住了!
这……
又是復生滕海族,又是灭绝滕海族死敌的……
这特喵的,直接就是对著他的心口戳啊!
天仇心跳砰砰!
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在做梦?!
不过,尺素的通天手段,依旧让他无法信任。
天仇即便已经心动得不行,也仍绷著脸,不说话。
尺素似乎也没在意,又继续缓缓道:
“而你要做的,不过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你的大仇得报,九幽黄泉也初具规模后……”
“在一些特定的时间,依次帮我开启这十道锦囊。”
“然后,按照我锦囊中说的去做。”
说著这话时,尺素手中,便果然捏著一把黑色锦囊。
天仇下意识地,要探查那些锦囊中的內容。
然而,当然什么也探不到。
他到这时,才臭著一张脸,又很不耐烦道:
“十个锦囊,你都不提前交代一下其中內容,我凭什么要帮你完成?”
“万一某个锦囊中的內容,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呢?”
尺素这时笑了下,面色祥和,语气轻鬆:
“我刚刚说了,这个契约,对你没有任何约束。”
“也就是说,锦囊里的內容,你不去完成也无所谓。”
“但是,如果十个锦囊的內容,你全部完成。”
“那么,我会在你完成第十个锦囊內容的时候,帮你復生滕海族。”
这……
按照尺素这说法,这契约確实对天仇没有任何约束。
但却充满诱惑!
他这样的契约模式,相当於不是在用惩罚,威胁天仇;
而是在用诱惑,引导天仇!
他没有完成契约內容,也不会有任何惩罚。
但若是能完成……
那么,便有望復生整个滕海族!
这……
这几乎是天仇心中的执念啊!
真的让他,很难拒绝!
而且……
天仇斟酌片刻,又主动道: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说——”
“你帮我灭绝腾蛟族为首的十二种族,帮我发展【九幽黄泉】……”
“这个先决条件,相当於是附送的?不需要我做任何事,只要我答应签契约就可以?”
尺素这时笑了下,语气甚至温柔:
“即便你不答应签契约也可以。”
这话……
好傢伙!
也是有够震撼!
到这时,天仇竟有些看不懂这位尺素大师了!
他突然又想起,按照长生族那六只长生兽的说法……
这位尺素大师,在和他赴约之前,先到长生族界域,和长生族神秘的“老大”聊了些什么!
而他现在所谓的“契约”,本质上,是希望他帮他,完成十道锦囊里的內容……
这……
这看上去,似乎是尺素大师和长生族的“老大”,正在布局著什么?
而他,则是他们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確实,尺素几乎没有遮掩。
他就是要天仇当他布局中的棋子。
但偏偏……
天仇似乎,实在很难拒绝。
不过……
按照尺素的说法,十个锦囊的內容,做与不做,其实选择权,在天仇自己手里。
若真的有什么,他难以接受到超过復生滕海族执念的內容。
那么,他完全可以主动放弃。
说实话,这样的契约,都不能叫契约了。
天仇真的,各个角度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但是,他一来这里,就表现出非常抗拒的態度。
现在直接答应,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原则?
於是,天仇思索片刻,还是继续装模作样地推拒道:
“你这所谓契约,纯粹就是把我当成棋子!”
“要我考虑答应也可以,你必须提前告诉我,你那十个锦囊的具体开启时间和具体內容。”
“还有——你刚去过长生族界域吧?”
“我想知道,你和长生族的『老大』具体聊的什么!”
“还有为什么,时间之河会干涸,长生之树会枯萎,以及那位长生族所谓的『老大』,又去了哪里?”
他这话说的,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
尺素几乎瞬间洞穿他的小心思,又直接笑道:
“当然,你確实很为难的话,这契约,我们不签也罢。”
说著,尺素还真一副要带著手中十道锦囊,闪身离开的架势。
这特喵的?
天仇只是假意推拒,不是真的要推拒啊!
他赶忙喊住尺素,这时也顾不得什么顏面了。
“欸等等!再商量商量啊!”
尺素笑,又望了眼“天空”。
准確说,他望的“天空”,其实是滕海族圣地湖泊的湖面。
片刻后,他又看向天仇,缓缓道:
“没有时间了。”
“秩序之地的转职盛典快开始了。”
“我准备,去围观一下。”
“如果你实在为难,此事作罢便是。”
说著,还真一副转头就要去秩序之地的样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天仇是丝毫不敢再顾及面子了,赶忙喊道:
“等等等等!契约……”
他抿了抿唇,声音僵硬:“这次契约內容还算简单,所以契约捲轴你应该已经提前备好了吧?”
尺素笑:“备好了。”
天仇冷著脸:“行。契约捲轴我看过没问题的话,可以签。”
尺素这时倒也不说什么了,直接便抬手扔下一张契约捲轴。
这一次,天仇看得更加仔细。
但其实,这一次的契约捲轴,確实完全不可能存在坑。
因为契约內容,確实对他没有任何约束。
它主要是用来约束尺素的。
確保天仇將十个锦囊的內容完成后,尺素真的会帮他復生滕海族。
契约捲轴已经確认不可能存在问题,天仇也还是不放心。
於是还专门带著赤背金童回了一趟九幽黄泉,然后朝金童问:
“前辈觉得,这契约,我可以签吗?”
江异完全是以旁观者的姿態,看了天仇的这次赴约。
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清楚,这尺素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
那傢伙,確实是在布局著什么。
他又想起在长生族界域反覆听到的一句:
周而復始,天道轮迴……
以及后世关於星宿大师的消息。
江异不经推测——
尺素这傢伙,该不会是准备和长生族不死族一起“灭绝”吧?
不过,应该不是真的灭绝。
而是准备和长生族不死族的復甦,一起復活?
所以……
他这应该算是假死吧?
应该也是在为自己的復活做铺垫。
这些倒不难推测。
可江异想不通的是——
活得好好的,这傢伙为啥要假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