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永不相见

2025-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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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是那疤脸骑士。

呼... ...唰... ...

不等保德多想,敌人已经再次猛衝过来。

剑光闪烁,腰马合一... ...

身体於空中猛的收缩,骑士剑已然犹如巨锤,带著那爆炸般的力量,对著保德当头劈来。

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快,猝不及防的保德无奈只能举剑横挡。

咔... ...刺啦... ...

登登登... ...

火光乍现,剎那间露出的脸,却帅气而乾净。

敌人並不显得如何狰狞,反而目光平和,犹如正在和同伴切磋的骑士。

尚来不及惊讶,这巨力已然迫使他不停的向后退去。

那疤脸骑士竟然还不是唯一的一个?

一想到竟然还有如此高手,保德便心情沉重无比。

后退的脚步未停,敌人动作却快如闪电,已然抬起一脚踹了过来。

那弹出的单腿,甚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炸响。

啪... ...

这... ...

狂跳的心臟突然僵直,心情沉入谷底。

如此迅猛的攻击,如此强大的力量,不可力敌。

无奈,单腿横扫,他勉强拦下这一招。

砰... ...

刚刚接触,小腿已然麻木一片,不似自己的一般。

不行,不能如此被动挨打。

保德心中很清楚,一旦陷入对方的节奏,自己將极其的危险。

强提一口气,他就是一个刺击,直指对方的下盘。

敌人却反应敏捷,並未被他这意外的攻击妨碍,反倒是双手握剑,就是一个上寮。

当... ...

登登登... ...

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保德那口气已泄,可敌人却躬身蓄力,犹如绷紧的巨弓,呼的一声便弹了过来。

当... ...

火星飞溅。

对方全身一个侧翻,聚集全身力量於手中骑士剑,狠狠一剑便劈了下来。

“啊... ...”

黑暗中,保德双眼大睁,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握剑向上托举,犹如举起千斤重物。

当... ...

登登登... ...

一剑临身,让他全身犹如触电般剧颤起来,双腿再也止不住后退的趋势,登登登连连退却。

却不想,敌人根本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之机,不等脚下站稳,那身影犹如狂奔的骏马,带著沉闷的脚步声,猛的便撞了过来。

砰... ...

保德只觉胸口被这骏马撞击,骨骼已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身体却已然飞了出去。

这几次的交手,快若奔雷,迅疾如风,保德更是全程被压制,让他鬱闷的差点吐血。

“保德... ...”

旁边的同伴大惊,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

火光乍现... ...飈射而出。

砰... ...火球坠地,照亮四周。

可此时,哪还有敌人的身影?

... ...

噠噠噠...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卡尔顿和路西法对视一眼,警惕的站起了身。

“是我们。”

来人竟然是杰德三兄弟,可身边却没有第四个身影。

“菲利呢?”

不等回答,路西法已经露出了笑容。

“他来了!”

果然,菲利的身影已然快速奔来“那小傢伙应该没了,我们快走。”

乌列尔死了?

即便知道了这消息,路西法却心中毫无波澜。

他从来便不认为,这些傢伙是自己的同伴,死了也好,哥哥也能轻鬆些。

“这边... ...”

心绪尚未散去,他已然转身带起了路。

果然,这次敌人似乎真的失去了他们的踪跡。

等他们再次来到小河边之时,路西法眼中的光点,已经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走吧,马上过河,到撤离点还要点时间。”

“等到天亮,我们立刻撤离。”

“嗯... ...什么人?”

站起身的菲利,如同发现了未知危险,骑士剑咔嚓一声便出了鞘,作势欲刺。

“我!”

一个清脆、怯懦却倔强的声音,在黑暗中突然响起。

杰瑞等人闻言大惊,想也不想便举起了武器。

咔咔咔... ...

密林中,响起一片拉栓上膛之声。

路西法心中大惊,一把便拽住了杰瑞的胳膊。

“住手... ...”

刚刚,他便听出了那声音带著一丝熟悉,此时更是认出那声音的主人。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是她?

即便被路西法阻止,可所有人仍旧带著警惕,一眨不眨的看著那黑暗的密林。

下一刻,黑暗中露出一个俏丽的身影。

儿一样的年纪,金灿灿的头髮,即便在黑暗中,那肌肤也犹如在发光。

即便被一柄骑士剑、三柄步枪指著,可雷娜迦却丝毫没有惧怕之意,反倒一双俏目紧紧盯著路西法,双目带泪、一脸悲伤。

“为什么?”

这一声满是哭腔的质问,犹如在询问路西法,却又像是在质疑自己看到的事实。

面对她的质问,路西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乌列尔不是同伴,雷米尔更是敌人。

可她,毕竟是不同的。

他从未將她当作圣教的一员,也从未真正將她当作敌人。

早已见过雷娜迦的杰德,此时也放了心,悄悄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又对著两兄弟使了个眼色。

“走,让他们自己说!”

“哥,可是... ...”

面对弟弟们的不识趣,杰德就是双眼一瞪“没什么可是... ...走不走?”

这还看不出来么,难道那姑娘还会威胁到路西法不成?

即便是菲利也恍然大悟,跟著几人悄悄的走到了一边。

对於几人的离去,雷娜迦恍然未觉,一双美眸带著豆大泪珠,就那么直愣愣的看著路西法,眼眶通红一脸悲伤,不断轻声呢喃著。

“为什么...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 ...”

看著犹如泪人的雷娜迦,路西法沉默良久,才轻嘆一声,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过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你?”

她也是天使,体內自然是有信仰之力的,在自己洞察之眼下,本应该无所遁形的。

可在她主动现身之前,自己竟然完全没看到她。

这怎么可能?

直到牵起那一双犹如冰块的双手,他才恍然大悟。

她也具有洞察之眼,自然明白这技能的特徵。

为了悄悄靠近自己,她竟然一路上都在不停的施放冰系魔法,此时早已將体內的魔力损耗一空。

身无魔力,自然隱形!

只不过,那双娇嫩的小手,此时早已冻得发紫,犹如冰砖。

心臟,犹如被人狠狠拽了一把,

疼痛、揪心!

一如当初,失去唯一的亲人!

轻轻举起这双通红小手,將之放到脸颊处,想让自己的体温,给这双娇嫩的双手带去一抹温暖。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任由路西法抓住双手,然后举到面前,雷娜迦却不曾有任何动作,只是愣愣看著对方,等待著那既期待又恐惧的答案。

感受到手掌间的温热,她那蓄满泪水的双目,终於有了一丝生气。

嘴里的呢喃,也终於变了內容。

“你... ...是被他们逼得么?”

这想法,犹如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死死抓在了手心。

“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亲自去求冕下,他一定会赦免你的,我发誓... ...”

动作微顿,路西法摇了摇头,却並未立刻回答,只是再次紧了紧手,让那糅夷更加紧贴自己的脸颊。

这细微的动作,却让雷娜迦的心,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断下沉,犹如无底之渊!

“真,真的不,不是,他们逼你的?”

眼珠转动,扫向菲利的目光,让这浑身除了勇气一无所有的骑士,也感到了一阵心悸。

小姑娘,这... ...真不是我啊,你別搞错了人。

不过这次,路西法终於开了口。

“不,是我自愿的!”

“呃... ...”

似乎不想相信,雷娜迦回过头,睁大双眼眨了眨,满脸不解。

“为什么?”

“难道圣教对你还不够好么,阿奎那大人对你还不够好么?”

“冕下还册封你成了天使,难道你还不满足?”

“好?”

摇摇头,嘴角带著一抹讥笑,路西法咬牙切齿的低声怒吼起来。

“真的对我好,会当著我的面,杀了我的爷爷?”

“对我好,会不顾我的意愿,將我掳到这万里之外?”

“对我好,会放纵那该死的雷米尔、乌列尔欺辱於我,而无动於衷?”

三个反问,一句比一句低,但其中蕴含的愤怒,却一句比一句重。

到最后,胸中的愤怒已然犹如压抑的火山,欲喷薄而出。

此时的路西法,咬牙切齿面色狰狞,就连雷娜迦也犹如被嚇到,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她,从未见过如此的路西法。

呼呼呼... ...

感受到手中挣脱的力道,路西法也似乎清醒了过来,呼出胸中闷气,终於冷静了几分。

顿了顿,他才又再次开了口,开始了对圣教的控诉。

“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一个人形工具,只是庞大计划中的一员,只是他们可有可无的棋子。”

“甚至,他们都没把我当人!”

“你知道吗,当初爷爷去世之时,要不是我有洞察之眼,恐怕早就隨著爷爷一起死在了德库拉,此时恐怕连尸骨都已经被野狗分食,连痕跡也不曾留下!”

听著这自己从不知道的內情,雷娜迦慢慢睁大了双眼。

路西法难得和人吐露心声,此时却有些停不下来。

“你不知道,我在圣城的每一天,都无比煎熬!”

“每一个嫌弃的眼神,虚假的问候,每一轮虚偽的祷告,都让我想吐... ...想吐!”

“要是可以,我寧愿这辈子都没来过这里... ...”

睁大双眼,看著面前的路西法,雷娜迦惊呆了。

她没想到,在自己不曾探究的角落,竟然藏著这般刻骨仇恨。

突然,她犹如想到什么一般,急促的问道“那,那你也是一直在骗我?”

“你也像这般討厌我?”

口中的话语僵住,路西法终於停下了动作,怔怔看了看她,缓缓低下头,將那通红小手拿到嘴边,轻轻的哈了口气,犹如在保护心爱的珍宝。

“你... ...当然是不同的,不同的!”

“我知道,你对我的关心都是真的!”

“和他们並不一样!”

得到这个答案,雷娜迦的脸上,终於有了一抹羞涩,一抹笑意,却又隨即转为一抹苦涩。

看著路西法,她语带哀求。

“跟我回去,好不好?”

“要是你不喜欢圣城,我们去圣安东尼,只要我... ...”

“不可能的!”

粗暴的打断她的话,路西法神色坚定“你还不明白吗姐姐,那是不可能的。”

“我是血族,和圣教就不可能相容。”

“只要他们还会捕杀血族,两者便只能留下一个,我要么走,要么... ...死!”

怔怔看著他,雷娜迦吶吶道

“那,那我们怎么办?”

紧紧抓住她的手,路西法突然面露喜色,焦急问道。

“要不,你陪我一起走吧,”

“我要去的地方,没有歧视,没有压迫,也没有敌人... ...我们可以在那里生活。”

“离开圣城?”

茫然的反问一句,雷娜迦却犹如突然惊醒,被他抓住的双手缓慢而坚定的挣脱了出去。

“不,我不能离开,是冕下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背叛冕下。”

“我,我做不到!”

当年,一场天灾让她的父母双亡,她也是在那时候,被圣教的人发现,才带回了圣城。

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路西法张张嘴刚想说话,雷娜迦却率先开了口。

“你走吧... ...趁我没改变主意!”

“你... ...”

“走!”

转过身,向著来时的路艰难蹣跚,她那双眼中蕴含许久的泪水,终於顺著脸颊缓缓而下。

“別让我再看到你,不然... ...不然... ...我... ...呜呜呜... ...”

踉蹌的脚步,孤单的背影,在陷入黑暗之前,

她,终於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