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京城见
寧柯沉默地俯视著姜瑶。他感觉有些牙疼。
寧柯必须承认的是，姜瑶突然发狼的行为確实让他惊讶，乃至於另眼相看。
而此时，姜瑶表面强装冷酷实则內心懦懦不安地等待命运宣判的模样，也確实非常可口，让人忍不住想將她狠狠地霸凌一番。
女人越坏越癲，欺辱起来越有快感。寧柯觉得要不是有未成年人在身旁，他已经放飞自我，取出道具细细品味这送到嘴边的丰盛餐点了。
“唉，我在徒儿心中的形象好不容易高大起来，不能为了个便宜小妞就隨便破坏掉。那些骯脏的成年人想法，还是在心底藏好吧。”
寧柯如此想著，表面上云淡风轻、不动声色。
小玖沉默地仰视著寧柯。她感觉有些牙疼。
小玖必须承认的是，老师复杂的內心戏既没有让她感到惊讶，也没有让她另眼相看。她早就习惯了。
不过如果只看老师那毫无变化的表情，小玖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猜到，他在短短的几秒里进行过何等纠结的心理挣扎，那简直是兽慾和人性的抗爭。
“做的不错，你们走吧。”
寧柯微微頜首，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祭坛走去。
“多谢真人！”
与姜瑶一同躬身行礼的黄老如蒙大赦，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要在寧柯反悔之前赶紧跑路。
但姜瑶却是咬了咬牙，身形纹丝不动。
她直起身，注视著寧柯的背影，眉宇间露出些许倔强，沉声道：“寧真人，
小女还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
寧柯立刻回头，都快忍不住想搓搓手了。
好不容易抵抗住诱惑，把餐盘都往外推出去，结果食物长腿自己跑回来了？
然而姜瑶下一句话，让他的脸垮了下来。
“前方那处洞窟里，小女已经望见了一株神药，名为『神绘紫衣”，就是门口那朵紫色的。此对治癒我姜家家主的伤势有大用，希望能从真人手中將其买下，真人儘管开价便是。”
听姜瑶平静地把话说完，一旁的黄老不禁心中暗嘆。
他在想，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服输，无论是因为和族中兄长胞弟们的爭斗，还是不甘心在寧柯面前如丧家之犬般地被赶走，她都想做点什么来挽回。
只要能买下这株药，不仅能在家族中把同辈的竞爭对手们压死，还能凭藉金钱交易的存在，让她与寧柯看上去平等一些。
对姜瑶十分了解，故而能猜到她的大概想法的黄老，此刻对这女孩更加欣赏，同时也隨时准备著面对寧柯可能爆发的怒火，发动土行法术，让大地送他独自跑路了。
又不是亲孙女，老夫一介客卿，拼什么命吶··
“想买神绘紫衣这种珍奇？可我一株都不想卖啊。”寧柯耸耸肩，原本难掩兴奋的神色变得冷淡下来，果断拒绝了她。
这里的天材地宝，对寧柯而言都是会下蛋的母鸡。在他即將开展的炼丹大业中，那可都是资本原始积累的一部分。
所以，即使姜瑶愿意溢价购买，寧柯也不会同意，毕竟这只能给他带来一笔现钱而已，而他目前並不缺钱，除非姜瑶愿意用足够的钱砸死他。
除此以外，寧柯確实也短暂地想过，和姜瑶达成交易也许能同京城姜家交好，但他不是那种见到个家族就想凑上去结交的人，更何况以姜家这种在京城里风雨飘摇的水平，寧柯也实在兴趣缺缺。
上京之后，因为隨时可能爆发与汤宏远的衝突，寧柯觉得自己当然需要与某个地头蛇建立不菲的关係，不要求一定得达到地头龙的標准，显然至少不能是地头虫。
基於以上几点原因，寧柯面对姜瑶的交易请求时，没怎么想就拒绝了。
但姜瑶还是不肯放弃。她紧双拳，追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卖呀？我明明已经—”
话没有说完，因为姜瑶觉得要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既委屈又窝囊。
她想说的话，提炼一下主旨，就类似於“本小姐都做了这么多了，又是主动將舔狗安乐死，又是低声下气地请求，你就不能释放哪怕一丁点善意吗？”
归根到底还是平时在优势地位上呆久了，倔脾气、要面子，而寧柯偏偏吃软不吃硬，且小心眼、铁公鸡，所以自然不会有结果。
“你明明什么？你想说你很有诚意了？那行，一百万两白银，概不还价，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寧柯隨口报了个姜瑶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数字，只是想让她別再烦自己而已。
“一百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姜家虽然有不止一百方两资產，但肯定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得变卖家中產业才行。
因此，姜瑶磨牙磨得咯咯作响，语气也在不经意间变得跟小女生吵架一样。
这就让黄老紧张得像个奥运百米赛跑前的运动员，寧柯发火的那一刻就相当於发令枪响起，到时候他会用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尝试逃命。
“抢哪里能一次抢这么多啊？国库吗？还是等你主动送过来比较轻鬆。”寧柯反唇相讥。
姜瑶气得大口喘气，適中的胸脯翻涌起些许波浪。
就这样和寧柯无言对峙了一会儿后，她看上去冷静了一些。
突然间，姜瑶眼睛一亮，惊世智慧的火光在脑中点亮。
“一百万两很贵，但我姜家还凑得出来。只是凑钱需要时间，我眼下肯定也拿不出，而家主已经危在旦夕，若是药送得晚了，买了也没用。不如立下契约，
让我先带药回去救人，等过几个月再偿还。寧真人，您看如何？”
听了这话，寧柯和小玖对视一眼，都有一种被侮辱智商的感觉。
但寧柯沉思了一会儿，不时看一眼姜瑶，似是在犹豫什么。
姜瑶等待著结果，紧张得心跳飞快。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纸笔给你，写份契约。”
寧柯从须弥珥中取出文房四宝，放到一块大石头上。
小玖抬头看他，有些焦急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而寧柯则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势，示意她淡定，为师心中自有把握。
姜瑶强压下欣喜之色，快速將契约起草完毕，然后用匕首割破手指，按下指印。
寧柯大致扫了一眼，也按下指印，隨后將其收回须弥珥中。
“去拿吧。正好过些时日我要上京，到时候记得备好银两。”
“那是自然，请寧真人静候佳音。”
姜瑶垂下脑袋，藉此隱藏脸上一些难以控制的微表情。
黄老站在一旁，面色复杂地看著她·
隨后，姜瑶与黄老小心翼翼地採摘下神绘紫衣，將其装入专门用来防止天材地宝精气流失的玉盒。
与寧柯告辞后，两人便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了洞穴。
“小姐，这一百万两，你该不会是想神药到手，黄老看上去却並不怎么高兴，眉宇间反而有深深的担忧。
“不然呢？真的变卖家產把钱凑给他？就算我同意，家里的老头子们也不会同意啊。”
姜瑶咯咯轻笑，眼中流露出得逞后的狡之色，“那种一眼就知道不公平的契约，能有什么法律效力？我大可以说是在他的逼迫下籤的。”
“眼下是在荒无人烟的深山里，丛林法则嘛，那寧柯自然厉害。可到了城里，尤其是京城这种大地方，可就由不得他乱来了。”
“我们固然不是他对手，但以整个姜家的財力、人脉，他又能怎么样呢？”
“到时候，若他识相，便付他十万两，算是用来化解这段恩怨。不过他要是还纠缠不休，便用这银子送给愿意对付他的人吧——.”
姜瑶越说越快意，几乎眉飞色舞起来。
她甚至想像著寧柯就站在她面前，被她狠狠数落、哑口无言、承认吃的模样。
事实上，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从小不愿比同龄男性弱势的她，在面对过寧柯这种带给她无匹压力、让她一度喘不过气来的男人后，竟產生了一丝期待。
她隱隱地希望，等她回到京城后，寧柯能够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届时，她会藉助家族的力量，以截然相反的地位压制寧柯，愉悦地亲眼见证他低头。
等到以她稳固的强势地位为结局，完成和解，她觉得自己不会介意以此为基础，与寧柯重新相识、重新互相深入了解一下.—
“嗯，小姐你的想法没错，只不过还是需要小心一些为好。”
黄老犹豫了一下，选择顺从自家小姐的想法。
而他本来想说的则是：一位年纪轻轻就接近大派掌门的天才，你惹他干嘛呢？
他不认为姜家有能力把寧柯一波按死。如此一来，哪怕现在寧柯拿姜家没办法，等过个十年二十年，局势也会天翻地覆。
至於黄老最终没有选择劝諫姜瑶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打算这趟回京城后，
就直接向姜家请辞，回乡养老，离寧柯越远越好。
而他膝下有个只是普通人的儿子，正在故乡庐松县生活。
所以，他打算请辞后顺便退出江湖，回家享受天伦之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