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转帐 收礼
按照惯例,瀚平帝在一队金甲侍卫的簇拥下,亲自登上演武台,来给寧柯颁发代表本届选拔魁首的宝玉奖章,並让隨行的一位诛邪军指挥金事拿出帐本和暗部铭牌,给他当场转帐。
魁首能得到整整三方功勋,引得在场很多深知功勋获取不易的暗部老人羡煞不已。
面对皇帝登台,演武场里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当即趴在地上行三叩九拜的大礼,二三流修士单膝跪地以示臣服效忠,一流修士则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而那几位担任裁判的宗师则只是冲陛下点了点头。
次第分明,乱来不得等到颁奖完毕,皇帝起驾离开,那个负责转帐的诛邪军指挥事却在临走前对寧柯低声笑道:“寧先生不,寧千户,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还请多多关照。”
虽然寧柯因为是刚加入暗部的新人,实力再强也不过拿个正五品的千户之职,在正四品指挥金事之下,但他的潜力凡是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故而这位仁兄特意儘早混个脸熟。
“哪里哪里,在下初入暗部,多有不解之处,应该是请前辈关照才对。
”寧柯笑著回应。
诛邪军的职级与其他军队相同,但同样职级下,来自暗部的指挥事,
与某些来自地方卫所军的混日子老油条相比,论权势论地位自然天差地別。
至少不会被囚禁起来做了星怒,一时半会儿也无人在意等选拔正式落幕,观眾们也开始离场后,一同通过选拔的未来同僚们向寧柯迎面走来。
有人已是满脸恭维討好之色,哪怕寧柯在幻杀阵中、在演武台上把他收拾过不止一次,比如张义全。
他觉得自己以后有了官身,就不能算是个纯粹的修士了,对寧柯这种一眼便知需要搞好关係的,得赶紧开始活动起来。
关於自己多次挨他揍的二三事,就是很好的交流话题有人则患得患失地接近,因为他们在担心自己之前对寧柯多有得罪之事,比如文山行、苟洪勛。
但仔细想来,以后在暗部低头不见抬头见,至少做个点头之交才好过日子,於是他们紧跟看最积极的第一类人来向寧柯道贺。
除了这两类人外,第三类就是曹子矜这种不太拉得下脸皮来的角色了。
她觉得自己跟寧柯无冤无仇,没必要像文山行等人一样著急,而若是如张义全一般諂媚,未免显得有些难看。
按她的设想,自己应该跟寧柯来一场耀眼新星之间富有礼节的会面,一起展望未来的宏图大计云云。
只可惜,因为不够积极,她被人群挤在了最外面,连寧柯的人影都没见到—.
“朋友们,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一一为了聆听圣训,我的伤只是草草处理了一下,请先给我让个路,放我去医务室,可以吗!?”
寧柯高举双臂,展现自己肩后与肋下伤势。
眾人对他伤势不轻也要坚持聆听圣训而惊嘆不已,纷纷赞为忠臣良將,
很快让开道路,恭敬立於两旁,跟混黑道的迎接大哥一样。
其实寧柯只需要把痛觉神经切断连接,就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么说只是为了让閒杂人等离自己远点罢了。
在这之后,一直被挤在外面的小玖等人成功与寧柯会师,嘘寒问暖地把他抬进了演武场配套的医馆。
“老师,我看你的伤势也不算太重,好像比幻杀阵里打贏春公子还轻鬆啊?不过我看见你在风雪里对寒姬说了什么话,是不是那番话起到了什么奇效?”岳昕辰好奇问道。
以她对寧柯的了解,已知他多半是耍了什么狡诈手段,她只是想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让寒姬突然就失了智。
好不容易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为师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使一些旁门左道呢?无非跟她诉说一番此战痛快罢了,谁知她头脑发热,衝上来想激情拼命,结果技不如人。为师无奈,只能將其拿下。”寧柯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老师说的对啊!”小玖一边笑,一边睁大眼睛,像是学到了什么一样附和。
“你別误会了,你们该用旁门左道还是要用,一切以取胜为唯一目標。
这只是为师对自己的高要求罢了。”觉得小玖要误入歧途,寧柯连忙纠正。
“不管怎么说,寧兄確实贏下了寒姬,整场战斗从头到尾都不出本公子的意料。”
春思別微微頜首,像是很满意寧柯帮他报仇一样,“只是最后寧兄下手还是不够怜香惜玉,把她打成那样,实在是唉。话说我与她毕竟有些旧情,也不知现在是否该去安慰一番·—
“別送死。”寧柯拍拍他的肩膀。
“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待会儿要一起回去,难道你也跟我们住一块吗?”
杜霜燃听春思別说话,不知怎么心里直痒痒,就想找茬,“还有,说什么不出你意料,你不是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寧柯快凉了吗?”
“那也比你试图当叛徒,改押寒姬来的强!”春思別反驳道。
“出去出去.”
杜霜燃把他往门口推去,他自是不乐意,然后两人就互相推揉起来,跟小学生打架一样。
这个时候,正好有人推门进来。
“都说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府以后再来找我,好烦啊—-哦,原来是君玟殿下,请坐。”
见到来人是赵君玫和舒倩,寧柯话锋一转,从伤员铺上跳了起来。
互殴的二位也停了下来,乖巧地立在一边。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春思別默默地低下了头。他当然不会忘记上次是谁让自己变成木乃伊的。
只是杜霜燃靠在他身旁,不停用力按他的尾椎骨想把他往前推,让他在赵君玟面前再秀一波存在感,这使他面色发白。
“坐就不必了,我来是跟你交待一下,明日面圣需要注意之事,届时別现眼了。”
赵君玟淡淡地把大体事项交待了一遍,
等她说完后,寧柯好奇道:“这些事可以等今晚庆功宴后再说的,为何专门跑来一趟?”
“哪有什么庆功宴,你今晚好好在你家里呆著,等著收礼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赵君玫撇了撇嘴,“等选拔的最终结果传开,这偌大个京城里,略备薄礼来找你混个脸熟的人不会少的,虽然你以后需要的修行资源会以暗部功勋兑换为主,但俗世金银自然有俗世用途,多多益善。”
“嗯,倒是差点把这事忘了。”寧柯眼放金光。
他盘算看今晚大概要收礼收到几点,然后发现赵君玫似乎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见她眸光闪烁,似有纠结,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好开口的样子,寧柯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身后的舒倩。
舒倩犹豫了一下,道:“殿下,你不是想说————
“没什么,寧先生你今天做的太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夸你好了。以后进了暗部再接再厉。”赵君玟语速奇快地打断。
其实她本来想对寧柯说,你的天赋已经彻底得到了本天才的认可,要不以后你以后就搬过来长住府上,咱们搭伙做一对道侣得了,这样以后不仅仅关於魔血青天的事可以问你,平时各种修炼中也可以互相提点,互相促进。
修行所需的“法侣財地”中,“侣”代表一同探索修行路的道侣,並不是说一定要双修什么的,也可以是很纯洁的关係。
但赵君玟觉得这事听起来很容易引起误会,所以最终还是咽进了肚子,
並给了舒倩一个眼神,示意她也赶紧把这件事给忘掉。
“我走了,明天去了宫里记得不要惹事。”
赵君玟匆匆道別,转身离开。
舒倩冲寧柯灵动地眨了眨眼,然后快步跟上。
小玖见这种大活没有被赵君玟整出来,不禁暗道可惜—
而在离开的路上,赵君玟没忍住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幸好被她避免的误会,突然觉得,也许就算真被误会了也没什么不好。
她从小到大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於男女之事中,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长相廝守。
不管曾经的答案是什么,她现在的答案,是想寻一个能和她一起走向修行路的尽头,自始至终不被她甩开的人。
就目前来看,同时代的人里她只能寻到一位,而且她觉得自己至少不討厌他。
他的毛病也不是没有,比如在房事上,他是一个略显变態的施虐狂,很不巧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衝突了,但无关紧要。赵君玟相信,这种衝突只要有一方甘愿跪下来做狗就行,而这一方肯定不会是自己。
真正让她介怀的,是寧柯明显对舒倩很感兴趣,而她无疑拉不下脸来干出爭抢男人的事,还是跟自己的下属抢,实在有失身份。
“罢了。明明是他错过了天大的好事,吃了大亏,我在纠结什么?”
赵君玫心里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今夜,寧柯府上灯火通明。
一个五年一度的选拔魁首,未来有很大可能成就宗师的年轻天才,自然能让很多富贵人家趋之若。
他们或许未必比寧柯在天河的小弟们强到哪里去,但胜在人多,京城毕竟是这种人最密集的地方,一人稍微意思意思,加在一起就能堆成金山银山了。
而真正的达官显贵们不会在今夜登门。因为能联繫上赵君玟的他们,会约好了与寧柯一起在七王府会面相谈,这些人才是以后能真正在朝廷里互相帮扶的存在。
与寒姬大战过后,寧柯本想闭门谢客,找苏兰枸再大战一宿,但由於客人们给的实在太多了,把古玩字画之类的物件都折成现银,总共恐怕要超过一百万两,所以寧柯撑起精神,决定开门营业。
赵君玫说的没错,虽说暗部资源库里的东西远胜外界,但他总不能买个菜都费功勋在暗部买吧?贵金属还是越多越好。
而別人既然满面笑顏地送了东西,那寧柯寻思自己也得友好地寒暄几句,所以过了一时辰,他的嘴皮子就快要磨破了。
在此期间,最让寧柯感到古怪的是,自己作为名声在外的风流雅士,这帮人居然什么都送了就是没送美女,著实离奇。
他抽出空来,往外走了几步向大门口一瞅,发现有两尊门神在那儿守著,妖艷贱货们一个都进不来。
“你们从哪里听来的流言?师尊他怎么可能是个无耻好色之徒呢?”
岳昕辰双臂抱胸倚在门口石柱上,眉著一名胖子富商。
胖子连忙点头哈腰,让属下把自己带来的一个排的风情熟妇全都领回去,免得污了寧先生的名节。
看著那些女人一个个仿佛低配苏兰枸的气质样貌,岳昕辰已知这胖子是照著谁找的了。
除此以外,她也看到了几队低龄女青年或者说大龄少女,连髮型都跟自已平时一样扎看高马尾,想想都知道把她们送来的人在想些什么。
其中有几个,给岳昕辰带来的感觉明显与其他女人不一样,有一种从小富养的气质。
这让她猜测,可能是有人把自家女眷混入其中,想著万一能谋个小妾噹噹,就能连带著他们家起飞了。
“呵呵,小伎俩。”岳昕辰冷哼道,“小院可容不下这许多人—————你们是想累死师尊吗?全都请回吧!”
“..—哦。”混在其中的女眷有些委屈地低头,心说你那么凶干什么嘛,自己吃饱了都不让別人分点汤喝,著实可恶。
见岳昕辰如此嚇人,寧柯心里颇为认可地点头。
他的閾值很高,以外面这帮鶯鶯燕燕的平均水平他自然瞧不上,门神此举也省得他亲自拒绝了。
在他如此想著的时候,原本同样在做门神的小玖,却是急匆匆地跑回他身边,看那眼神像是有事相求,又像是想告状。
没等她开口,寧柯先望了眼大门外,隱隱瞧见了不少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看那表情都有些难掩志芯。
“靠,这是真毁我清誉啊,前面两批我捏著鼻子也就认了,这一批可不能认!”
寧柯心中一凛,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