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故人相见
“完了完了—-浑水啊,浑水!要是上苍愿意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寧可去灕江冬泳一个来回,也不会来参加这趟选拔!”
在杜霜燃进入影狱时的位置附近,春思別正捶胸顿足地后悔,向老天发出求助,截至目前態度虔诚。
因为他在去偏殿的路上碰上了杜霜燃,再加上两人了差不多时间破开凡相的缘故,墮入影狱时他们二人的位置比较接近,所以他担惊受怕地逛著逛著,就来到了先前杜霜燃试图捕捉黑太岁幼体的洞口附近。
现在的他只想回老家安安稳稳地做个土鱉算了。
什么京城?以后不来了。
什么暗部?出去就递交辞呈。
在发现祈祷无法给自己多大的心理安慰后,他转而开骂,非常有种,仿佛这样能显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一样:
“贼老天!你但凡识相一点,就保佑老子安全离开这鬼地方,听到没有!?”
他话音刚落,仿佛回应一般的声响出现在了他的不远处:“嗯哼~”
“?”春思別愣住了。
这分明是一声女人的浪叫,早早行过无数房事的他自然分辨得出来。
听上去非常放荡,显然声源已是爽到极点,只是略有沉闷,像是隔了层被一样。
“怕不是有什么女鬼狐妖之流,想诱我过去?”
春思別反应很快,当即想到了这种可能,不禁冷笑,“这种粗糙的手段,也好意思在本公子面前显眼?”
铸曙少顷,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他决定假意受到引诱。
放缓步伐,他来到了一处洞口。
顺著声音往里看去,他瞧见了不出意料的景象。
洞內中央悬掛著一块近似人形的黑色物质,像是包裹著猎物的黑太岁,其正下方是散落一地的破碎衣物。
仔细看去,是一女子,上半身被黑太岁吞没看不见样貌,**1**
儘管光是从足、腿、臀就能看出,这位受难的姑娘必是一位美人,不过春思別见多识广,倒也没有因此就衝动上头,急吼吼地进去搭救。
这不仅仅是出於小心。
在影狱里,因为所有飞行能力都受到压制的缘故,像他这种玩飞剑的实力都打了折扣,所以在救人还是专注自保这个问题上,他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但凡是个男的,他早就调头跑路了,说不定连过来看一眼都不会。
一番思付后,感受到传来的浪叫声愈发虚弱无力,春思別还是下定决心,放了飞剑进去。
他展现出了极其精细的控制能力,操纵著飞剑在洞穴內部石壁上划过,不时轻轻用剑刃寻找並探进缝隙。
这样一来,那只黑太岁埋伏起来的身体部分有多大,就被他基本估算出来了。
像黑太岁这种怪,大多都遵循本能行事,不会像某特殊黑太岁那样把身体压缩起来藏在人类躯壳中,这会让它们感到不舒服。
所以一只野生黑太岁是什么实力,往往从体积上就可以推断出来。
“洞穴里的这只黑太岁有一些智慧嘛,懂得把大部分身体藏起来,剩下的部分看上去只有一百年出头的修为。”
“而且它抓到猎物后没有第一时间消化掉,选择通过让其发出能够吸引异性同类的叫声,吸引来更多的猎物·话说黑太岁確实学识渊博啊,连这种诱饵手段都想的出来。”
春思別心里吐槽著,准备动手。
按他的估算,洞穴里的黑太岁大概率不足千年,这样的话即使他的实力在影狱里要弱一些,只要小心也便不惧它。
当然,他肯定不会跟个二货一样亲自钻进洞里。
只见十余柄飞剑修地一齐射出,切断了绑住受困女子脚踝的触手,並在包裹住她上半身的黑太岁肉体上划出大量剑痕,很快便將其变为一块块的零碎,使受困女子落了下来。
她的脸上还糊著不少黑色残留,所以依然看不清样貌。
见这黑太岁的主体还没动静,春思別也不急,又送进去近二十柄飞剑,做了个担架,准备把女子抬出来。
这下子,黑太岁终於绷不住了。
新的猎物没上当,到手的还跑了,它有点生气。
於是,大坨大坨长著触手的黑色肉块从洞顶落下,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头几乎塞满整个洞穴的怪物。
“恋不住了吧?下辈子做筛子吧你。”
春思別淡淡一笑,手掌一挥,近百飞剑开始按照《神羽天书》上记载的剑阵,狂轰滥炸而去。
黑太岁的生命力確实顽强,不过被堵在洞里连躲都躲不了,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便被细细切做了臊子。
还有一定体积、一定活力的散碎肉块钻回了缝隙里,春思別不想再搭理它们了。
它们现在已经没有威胁,想要彻底消灭就跟完全清除蟑螂一样困难。
“好了,这位姑娘,你现在已经安全了。虽然本公子为人低调,但如果你愿意宣扬一番我也並不介意,当然前提是我们都能活著离开这里靠,没醒?白费口舌了。”
春思別查探到这倒霉女子还活著,只是没有反应,应该是晕蕨了过去。
所谓好人做到底,他自然不会將人就这样丟在这里自己先走,於是准备餵她一些丹药,让她儘快清醒过来。
首先,得把脸上的黑太岁肉体弄掉,不然连嘴都打不开。
春思別取来一把剑,在她的脸上小心翼翼地颳了起来。
刮到一半,他愣住了:“怎么是你?”
望著眼前的杜霜燃,他心想这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吶——·
“救了在他府上蹭住的房客,也不知寧兄是否会千恩万谢报答我一番?”
春思別不太確定杜霜燃跟寧柯的关係,虽然之前试探的几次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不过他显然是不会信的,谁让寧兄名声在外呢。
得知倒霉蛋的身份后,春思別停下来细看了她一会儿。
非常恬静的爽晕顏,脸颊微红,半截粉舌查拉在唇外,睫毛不时轻颤一下。
这与平时活跃过度、经常他的杜霜燃大不相同,春思別一时看得有些想笑。
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长相不仅是他的菜,而且能给他带来一种没来由的亲切感,这也是他喜欢与杜霜燃凑到一块儿的原因。
“只可惜,这次选拔中,本公子先是確定了自己心有所属,又被最近一任爱慕之人以残忍的方式分手,恐怕心里留不出位置给你了。”春思別悠然感慨。
取出备用衣物给杜霜燃披上,然后春思別用一种药粉兑水,捏开她的嘴给她灌了进去,接下来就是等她甦醒了。
不多时,杜霜燃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身旁那位一脸得意,像是十分期待自己感谢的傢伙,她回忆了一下被黑太岁陷阱拿下的过程,以及被用来做了什么,瞬间有些尷尬起来。
“唉,我怎么又—唉,还被你给救了?”杜霜燃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可能这就是命吧··
“哈哈,你有把柄落我手上了,以后记得喊我大哥。”
春思別猖狂地笑,专门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把摺扇凹起造型,做出威胁之態,“杜姑娘,你也不想今日的窘事被寧兄他们知道吧?”
“你爱说不说,思春公子——.”杜霜燃撇了撇嘴骂道,心想寧柯他们知道的可比你多多了。
就在她想要再组织点语言,扳回些场面时,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她下身传来。
她面色一变,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即半弯下腰,伸手按向春思別的肩膀:“快——快转过去!”“
“干嘛,你让我转我就得转?”春思別逆反心理上来,將她的手拨开,“原来我是陀螺啊,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行行行—我记住你了!”
杜霜燃选下狠话,修地跪在地上,蜷缩著趴下,將手伸进了下身衣物之中。
春思別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杜霜燃的动作很快,所以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等杜霜燃重新站起来后,她手中多了一只粗短的黑太岁幼体,有些粘稠潮湿“呼,可算弄出来了。”杜霜燃的脸色好看了些,“这傢伙藏得太深,就跟要在我这儿安家了一样。”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奔放的——”春思別沉吟两秒,艰难开口,“好歹有个男人在你面前,別拿我不当男人啊—”
“那能怎么办嘛,我不是让你转身了吗!?”杜霜燃语气不善地质问。
被看光什么的她早就不在乎了,只是便宜了眼前这位,让她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罢了,就当作他救出自己应得的福利吧—.—
“现在可以转过去了吧?我要换上我自己的备用衣裙了。”
杜霜燃往外甩手,这一次春思別乖巧地背过身去。
等窒的声音结束,春思別回过头来,发现杜霜燃正准备黑太岁幼体压进一个金属盒里。
“还要带走它干嘛,不直接干掉吗?”
春思別目露疑惑之色,而后又突然自以为想明白了缘由,眼神变得无比震惊。
他瞪大眼睛,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向杜霜燃直挺挺地指去:
“你不会要带回去自用吧!?不对,你是住寧兄那儿的,难道他那几个徒弟也.不对,难道寧兄也—”
“停!打住!有胡思乱想的工夫,不如过来帮把手。”
杜霜燃白了他一眼,“这东西很值钱的,当然以你这宗门少主的身份,不知道它能卖钱我也可以理解。就当零钱吧,到时候我分你一半。”
春思別恢復正常,蹲到她身旁帮忙扶住金属盒。
看她这副快乐忙碌的模样,而且抓的也是黑太岁,春思別不由得想起了故人。
因此,他不禁多问了几句:“我看你挺专业啊,你以前经常抓这玩意儿去卖?”
“是啊,自从被我那便宜宗派赶出来以后,就主要靠它们的身价换取资源了。虽然进入暗部后不用再做这些,但我还是有点贪小便宜,所以在那洞穴里著了道。”
“这样啊——”
春思別心道,这经歷跟当年那位少女挺像的,不禁感慨世上总是充满了巧合。
嗯?巧合?
表情僵住,春思別证证地偏头看她。
杜霜燃正低头忙著用一种金丝给幼体捆起来,故而没察觉到他的视线。
“嗯——-你一个人在荒郊野外,抓了这么久黑太岁,不容易吧?遇到过不少岁人?”春思別略有卡顿,试探著问。
“確实不少,什么人都有,山贼马匪、恶霸劣绅、秘教信徒—————-哦,对了,
还有一个混蛋紈,他长得可丑了,这个我印象最深。”
“..说说看?”
“当时啊,是我第一次抓住黑太岁幼体,正高兴呢,那傢伙就窜出来让我跟他回去享福。呵,那么丑,我怎么可能答应?”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他毒打一顿—-你这么看我干嘛?我当时已经是个被逐出门派的散修,怎么可能打得过多半有世家或大派背景的他?”
“—那人是个渣。”
“说的没错,我被打得可惨了,幸好他不知为何突然发呆,我才能溜掉,但刚抓住的幼体也趁机逃了,损失惨重啊,我哭了好久呢·不过后来再遇上类似的糟心事,我就不会哭了。”
“.....”
“唔,话说回来,那件事发生的地方,离你的灕江剑宗也不算远,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有没有长得很五的紈綺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如果確定是当初那仇人,我必亲手把他不对,胳膊不过大腿,我还是去寧柯那儿卖卖惨,让他帮我报仇雪恨吧。”
“..—我觉得可以放他一马,兴许他已经知错——”
“啊?你说什么?大男人声音怎么这么小?”
“.·没什么。””
交流结束,杜霜燃把盒子封锁完毕,扔进储物法器中,不在里面塞太久的话,幼体还是能保持活性的。
这个时候,她发现春思別的表情十分古怪,视线像是有意要避开自己一样。
“喂,你怎么了?”杜霜燃疑道。
“没事我们赶紧走吧,去找別人抱团可能会更安全些。”春思別的声音还是很小,就像犯错的学生站在老师面前似的。
“嗯,我也这么想,老呆在一个地方,除非有隱蔽手段,否则迟早要被难对付的邪崇盯上。”
杜霜燃说著,开始找路,“我一进来就吃了寧柯炼的共鸣丹,是他之前给我的,以防不测。哈哈,他说我经常不测-跟我走吧,有这丹药我可以感知到他的模糊方位,说不定运气好就找到了呢。”
“嗯,那样最好,不过你別走得那么前。”
“啊?”
杜霜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春思別一把住了手,非常用力。
“你干嘛?”杜霜燃微微眉,隨便一使劲,就把手抽了出来,顺便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点距离她是修过命的,力气比体魄上毫无数值的春思別大原本霸气侧漏的计划,被这一抽手和退半步的动作完全打乱,春思別十分尷尬:“你——-別走得那么前,我来开路,我一百多把剑呢,你往后稍稍。”
“嘴,这位公子你是打算保护本弱女子咯?”杜霜燃露出玩味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会躲在我后面呢。”
“是,我是打算保护你。”春思別面色严肃起来,看上去非常认真。
杜霜燃感觉气氛有点不对,於是眨巴著大眼晴看他,抬槓道:“那要是保护不了呢?”
“那我也会死在你前面。”语气斩钉截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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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霜燃张了张嘴,但见他这副表情,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面对面,保持沉默,直愣愣地干站著·.
过了一会儿,杜霜燃想通了,觉得他可能是碍於面子,犯病逞强之类。
“无所谓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杜霜燃摊了摊手,毫不避讳地与他此时那目光灼灼的眼神对视,“不过我可记在心里了,真出了事,我立马把你丟下来,自己先逃,到时候你殿后要卖力一点。”
“没问题。”春思別没有迟疑地点头,“真遇到对付不了的敌人,我尽全力帮你拖时间,你一定要抓住机会逃走,別留下来陪我一起送死。”
满怀惊疑不定的心情,杜霜燃感觉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甚至都在想这傢伙是不是被什么邪票附身了。
不过她最终还是自觉地落后一个身位,走在了这看上去並不算可靠的背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