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大姥姥
转瞬即逝。
寧柯默默注视著被血脚印踩出来的黑色肉酱,以沉痛的心情確认了寧小柯的死讯。
修为减十年..
接下来,暗中观察的他发现自己並没有猜错。
在解决掉真正与宝箱间接接触的寧小柯后,绣鞋原地步了几圈,然后找了个很隨便的方向离去了。
民间常有某人被厉鬼盯上索命的传说,寧柯觉得这大概是鬼这种邪崇给谋害对象打標记的行为。
相对於妖和魔,鬼和怪往往会遵循某种出於本能的规则行事,因此在对付它们时掌握这种规则,往往就能事半功倍。
“总算摆脱它了,也不知那些蛛妖现在怎样———”
寧柯心里並没有放鬆多少。他快速折返,追往岳昕辰离开的方向。
半路上,他便看见自行解除了幻术的岳昕辰同样在朝他奔来。
见她依然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寧柯心里觉得既好笑又可爱,都忘记多扫描几眼了。
“別这么著急,为师没事————”寧柯冲她招手。
而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望见了不远处一座山坡上,刚刚探出头来的红毛大蜘蛛。
“趴下!”
听到寧柯的喊声,岳昕辰头也不回,当即臥倒在地,因此躲过了一道射来的蛛网。
“小畜生!命还挺硬啊,没被厉鬼索走?”
大姥姥八足弯曲,弹跳后高高跃起,重重落在寧柯和岳昕辰面前,扬起一圈尘土。
所有眼睛一同拧地盯著寧柯,大姥姥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
它的姐妹们还在洞穴里与嫁衣和红盖头缠斗,而它自己是因为不敢办砸了魔子劫庞交代下来的差事,才拋下它们,独自一人出来追击寧柯。
盯著眼前这招来恶鬼,多半要害死它不少姐妹的小子,它恨得心里直冒火。
但即使它骂得再难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名为寧柯的年轻人类,无论是手段还是智慧都超出它的预料,它也没想到,这世上竟能有用出马假扮邪票扮得如此像的人。
“唔,大概三千到四千年之间来的正好!”寧柯长枪一甩,满意地点了点头。
岳昕辰本来站在他身边,也准备正义二打一,但手掌在紧武器时,却忍不住低声痛呼了一下,让寧柯注意到了她手上被洞穿的伤势。
之前面对绣鞋时万分紧急,她忽略了这份剧痛,眼下有了喘息之机,就没法再欺骗自己的大脑了。
“赶紧先找个地方疗伤。这傢伙的修为远不如刚才那只恶鬼,这下你总该放心为师了吧?”寧柯说道。
“嗯,老师你要小心。”
这一次,岳昕辰没有再犯倔,而是听话照办。
她不知道刚才寧柯用了什么手段摆脱了绣鞋,但事实是他確实成功了,自已的担心是多余的。
既然如此,以后就该提高生离死別之感出现的閾值,別再劳烦他每次都来个熊抱加幻术的组合技了·
见岳昕辰消失在视野里,大姥姥倒也不急,它现在虽然气势汹汹,可心里其实对寧柯忌惮得很,能等他少个帮手再打,总是好的。
不过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嘴上怎么说才能不输阵势,那是另一回事。
“小子,你姥姥我改变主意了,本想先让那小妮子看著你死,现在就把你们调换个顺序吧,先让你欣赏欣赏她被多戳出百八十个洞来!这次可不仅仅是手掌上那俩了!”
大姥姥高声呼啸,话音刚落,蜘蛛身体上的所有眼睛便向四周射出红光,让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內,变成了一片猩红的领域。
在这里面,寧柯感到自己的气血循环受到了猛烈的压制,身体机能大受影响,而大姥姥看上去却像狂化了一样,全身血管凸起,活跃地跳动。
如此还没有完,只见大姥姥的人身小腹一缩一拱,竟是从嘴里吐出了一个握柄来。
“啊咳咳——”
伸手住握柄,它將一根灰色软鞭从喉咙里拽拉出来。
仔细一看,那灰色竟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搞得跟秘教进行邪恶仪式的工具一样。
“魔血武器?也许是它效忠的魔宫赐予它的。”
寧柯如此想著,自己也没閒著,忙於各种猴戏。
在將灰齿软鞭拔出后,大姥姥將第一个攻击目標,选定为自己的蜘蛛身体。
两鞭子下去,鞭痕处冒出了灰色的烟雾。
烟雾中瀰漫著一股死气。
“看著像是以损耗气血为代价,给自己上了个双刃剑buff,具体效果未知。”寧柯心中评判。
这时候,他的猴戏也完成了。
由於对方看著就像一上来就要拼命的样子,寧柯便直接开启了饿鬼臂章,同样全力以赴。
哦对了,还要摇醒盘灵戒里的狸儿·
“动不动就让人家沉睡,人家不理你了!”
一醒过来,狸儿就赌气埋怨。
“养魂丹管够,认真干活。”寧柯冷淡道,“你好好看看眼前这位,你作为一个吞过半吊子化形草的妖精,若是被它拿下,是不是得被带回去好生研究一番?”
注意到大姥姥那可怖的模样,狸儿不禁吞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液,连忙配合道:“寧哥哥,將人家当牛马使唤便是——”
“准备好。我看啊,很快就需要你出手了。”寧柯眯起双眼。
“哈哈哈!小畜生,你姥姥来啦!!”
血色领域之中,大姥姥发出癲狂的笑声,八条蛛腿以奇快的节奏迈动,双手举过头顶,旋挥著灰齿软鞭,朝寧柯衝杀过来。
开启饿鬼臂章后,寧柯身上同样释放出一股狂热的气势,提枪迎面而上。
他猜想,大姥姥是因为先前在洞穴里有不小的损耗,所以此刻急於一锤定音。
正巧,他在面对绣鞋时也有消耗,再加上在这血色领域中,他感觉持久战对自己不利,於是便和大姥姥心照不宣,一上来就都是一副玉石俱焚的模样。
而在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后,寧柯见大姥姥凭后四足撑地,高高扬起前四足朝他刺去,立刻一个滑铲来到蜘蛛腹下,挺枪朝上捅去。
所有猴戏全开后的力量,配合大姥姥此时正好下落的沉重身体,让寧柯在蜘蛛腹部捅出了一个惨烈的血窟窿。
但这明显让它受创不轻的一击,没有產生任何反馈。
或者换句话说,大姥姥没有因疼痛產生反射性的硬直。
“灰齿造成的充满死气的鞭痕,难道是让它的身体暂时僵户化?所以没有疼痛感,除了致命、致残以外的任何伤势,都无法削减它的行动能力。”
“这种带异能的魔血武器,已经近乎人族的作战法器了,得搞来研究一番—..”
在寧柯出现这些想法的同时,大姥姥將刀锋般的四足捅进了它视野里的寧柯身体,然后又补了一鞭。
但它很快察觉到,手感似乎有一点不对劲,像是落在了空处。
“幻术?”
大姥姥心中一惊,“他哪来的机会施展幻术?难道这附近有人助他!?”
没有给它细想的时间,寧柯把狸儿关机,以鲤鱼打挺起身,將左手戳进了蜘蛛腹部的伤口中。
同时,黑太岁触手从胳膊里探出,在大姥姥的血肉里搅天搅地,疾速吸食。
“又用你那出马手段?可惜只是不足千年的黑太岁,想吃了你姥姥?那你肯定得先死!”
大姥姥感受著血肉被吸食的速度,快速估算了一番,旋即露出自信的笑。
现在寧柯就掛在它身子底下,如同靶子一般,只是角度刁钻了些。
於是,大姥姥直接翻身,蜘蛛腹部朝天,八足如八刃,以高频率朝寧柯切斩刺击,不时还有灰齿软鞭挥来,但抽在寧柯身上的鞭痕並没有给他也带来僵户化的防御能力。
寧柯只是用左手挥动软银枪,儘可能地挡下一些容易阻挡的攻击,主要精力放在了吃上。
大姥姥的身体里,好吃的血肉真的很多。
吸收的血肉被用来缝补正不断遭受猛攻的人类外壳,一同进入黑太岁体內的修为,则用来衝击千年玄关。
双方都是鲜血涂地,也都认为自己会笑到最后。
过了不久,寧柯笑容愈发猖狂,儘管半张脸都被蛛腿削得查拉下来。
而大姥姥看上去体面很多,但它的伤势全在体內,且已经让她有了怯战之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的身体强度乃至体外的防御素材,虽然不弱但也没有特別夸张,按理说现在早该失能了才对!光流的血就已经超出人族的承受极限了!”
“而且我的足刃上有剧毒!灰齿软鞭作为魔血武器,对精神之海也有很大的影响!为何在他身上都看不出效果!?”
“黑太岁在用吸食的血肉缝补?可以他唤来的黑太岁的修为,速度不可能快到哪里去!更別说无法处理剧毒和魔血了!”
“怎么会这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姥姥心中狂乱。
它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的攻击对寧柯的身体造成了足够的伤害,他便无力维持任何手段,出马也是如此,那黑太岁自会退去。
可如今,前提无法成立了,它感觉自己攻击的就好像不是寧柯的身体,只是他的工具一样。
伴隨著逐渐升腾的惶恐之意,一个令它难以置信的猜想,正逐渐被它认可为现实。
“你———你不是人!?”大姥姥瞳孔剧震。
“骂谁呢?真没礼貌。”
寧柯有心情扯起来,因为他发现大姥姥的蛛腿攻击动作越来越慢,战斗的天平正快速向他倾斜。
三千多年的蛛妖,固然是他目前遭遇的最强邪票,但他本身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还有狸儿暗中相助,以及最关键的信息差。
种种因素加起来,让他这一战其实並不惊险。
在大姥姥的输出赶不上黑太岁吸收血肉对人类外壳的缝补后,甚至连看上去的惨烈都在消失,查拉下去的半张脸又重新贴合。
“此啦!”
寧柯提枪的左手也加入了攻击,將枪尖再次捅入蜘蛛腹部,並用力翻搅。
大姥姥开始满地打滚,这已不是为了继续攻击,而是想把掛在它身上的寧柯甩掉,好让它得以逃亡。
“你你是哪个魔宫派到人族中的臥底!?我效忠於春秋魔宫!兴许我们可以谈—谈谈—.啊啊!!“
触手已然深植体內,大姥姥发现了自己打滚动作的徒劳,於是一边惨叫一边发出了和解的请求。
它实在想不到,一个邪潜藏在人族之中,除了受魔宫指使做臥底外,还能有什么其他自的?
面对这种討饶,寧柯之以鼻,选下一句话后便懒得理它。
“你给我徒儿捅了两个洞,我目前只给你开了一个洞,依然是我亏了,所以你先不要激动,咱们慢慢玩—.”
在灰齿鞭痕的影响下,大姥姥感受不到疼痛,但它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能感受到那愈发真切的绝望。
又挣扎了一番无果后,它趁著自己还有力气,拖著寧柯就往之前那埋伏的洞穴跑去,寄希望於有姐妹活了下来,能帮它一把。
但当它回到洞穴里时,瞧见的只有四具大蜘蛛的户体,以及地上破损的红盖头,它已经失色变为暗红。
嫁衣则不知去向。
“啊啊啊你这畜生!!”
彻底绝望的大姥姥想最后再拼一把,但它的身体已然濒临极限。
八条蛛腿同时一软,大姥姥侧翻在地,而寧柯还在一刻不停地吸收它体內的一切。
“是是我输了—先杀·杀了我再.—·
大姥姥颤抖著发出此时最为奢望的请求,它不想被活生生地吃干抹净,因为它自己平时就一直这样对待猎物,深切地明白其中的绝望与痛苦。
“別吵。你要是死了,剩下的修为不就散了?”寧柯勤俭节约。
最终,等大姥姥在哀鸣声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寧柯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触手。
身体完全恢復,之前有血色领域遮挡视线防偷看,结束战斗的地方又是在洞穴深处,寧柯觉得被岳昕辰发现的可能性不大,他不用拿出马当藉口去忽悠人家了。
静静感受著自己现在的邪票修为,看了眼落在一旁的灰齿软鞭,以及破损失能的红盖头,寧柯那著血肉的嘴角,不禁满意地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