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魔子来袭
扫过一眼,寧柯很快数清,急匆匆地从洞穴深处跑出来的总共有四十二人,
其中有三十七个参选者,五个没有任何印象的陌生人。
张义全、苟洪勛、曹子矜、文山行、黄宇、海照南、上官三兄妹都在其中。
“也许是要对付的人太多了,妄境有些偷懒,在侯旨偏殿这种聚集处,让这些人同时进入凡相,以致他们落入影狱后没有分得太散,最终相当一部分人聚到了一起。”
“至於那些並非参选者的陌生人,应该就是碰巧遇见了—唔,还有沈展云?托我的福他没有被选上,应该没来偏殿才对。”
寧柯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寒姬,想必是一进来就奔著和赵雅琼会合去了。
两方人马见面后,都是先愣了一下,然后便各有反应。
大多数认识寧柯的人,在见到他后都大喜过望,因为这意味著身边多出了一条大腿。
和他走得近些,生存率想必会大大增加吧?
除非他有灾星属性,不过想来没那么倒霉。
可惜的是,与寧柯同行的两位名人,春思別和舒倩,看上去状態都不怎么好,恐怕没法依赖了。
为数不多在见到寧柯后脸色不佳的,便是沈展云,以及他的父亲。
被寧柯送出局,沈展云消沉好了一阵子,尤其是在得知他夺魁的消息后,更是愤恨却文无能为力。
当时他已经痛苦万分地接受现实,明白自己以后恐怕很难报復回来了。
万幸的是,他还有个好爹。
昊京瀋家的家主沈尚礼,在得知自己的儿子无法进入暗部后,首先想到的自然不是谋划对寧柯报復,而是更加勤快地去六王府走动。
沈家本就与六皇子赵衍平关係匪浅,所以就在寧柯等人前往偏殿准备面圣的时候,他正带著沈展云面见赵衍平,给儿子谋了个六王府的差事。
有六王府的资源,想必不会比让沈展云自己到暗部里闯荡来的差。
唯一的值得担忧的,就是他们沈家自此以后恐怕再也无法与赵衍平解绑,將来若是他的船翻了,整个沈家都得一起淹死。
不过沈尚礼最终还是觉得儿子的前程更重要,於是便做了一回赌徒。
在他们父子俩跟赵衍平表忠心的时候,妄境正好对诸位皇子动手,於是他们就被顺带拖了进来。
本来他们想跟赵衍平会合的话,还算比较容易,但沈尚礼转念一想,如此规模庞大的浩劫中,皇子们必然是被邪祟重点关照的对象,这就很难办了。
如果沈尚礼是孤身一人,那他倒是不惧,多半会去与赵衍平会合。
但他身边带了个並不是很强的儿子,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躲著点,往能够会合的反方向走,阴差阳错地遇上了参选者大部队。
在这批人里,他沈尚礼绝对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名宿前辈,自然被隱隱当作主心骨对待。
眼下遇上寧柯,想起他与自己儿子之间的种种仇怨,不免让他眼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光。
“爹!”
在眾人围上去和新来的大腿套近乎的时候,沈展云紧咬牙关,焦急地看向父亲。
沈尚礼右手单掌虚压,淡淡道:“別急,为父心中有数。”
“嗯——.”
沈展云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出於对父亲一如既往的信任,便將心中的怨恨暂时压了下去。
看著正被眾星捧月的寧柯,他心中暗道:“趁著现在赶紧笑,我怕你过不了多久笑不出来!”
眼下的处境,並非是在他因为实力弱小,只能被寧柯霸凌的幻杀阵里。
他的父亲沈尚礼乃是京城中成名已久的一流上游高手,如今在实力上,他认为是自己这边有优势,故而底气足了很多。
此时的寧柯並不是很在乎沈展云父子正盘算些什么,警了一眼后,便和参选者里的熟人打起了招呼。
“没想到竟能此时此地遇上寧大哥!真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听不,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吶!”
张义全首先出招,激动到暴露出了丈育本质,“有寧大哥在,管它什么妖魔鬼怪,皆要它来得去不得!”
“矣,一拳兄此言差矣。仅靠我一人,如何能在这邪遍地的影狱里久活?
你那老拳才是咱们安全感的来源啊。”寧柯满脸堆笑地恭维回去。
接下来面对其他人的吹捧,他也一一奉还,而且用词往往更加浮夸,更加令人肉麻。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別人吹什么就默认什么,否则等到了需要卖命的时候,寧柯毫不怀疑这帮逼人真会缩到后面,让他这个子高的顶到死为止。
仿佛商业互吹一样的流程结束,唯一没参与的曹子发现寧柯队伍里似乎少了人,於是问道:“你那个年纪尚小的徒弟呢?还没找到吗?”
“她要办大事,暂时与我分开而已,不用担心。”寧柯一脸神秘地说道。
眾人不明觉厉。
自从寧柯名震昊京后,千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容易引起別人脑补,就跟朝堂群臣揣摩上意似的。
“话说回来,你们刚才怎么从那洞里跑出来了?”寧柯问起他眼下最关心的事。
“我们一开始来到这处洞穴时没想深入,也跟你们一样只想在靠近洞口的地方避风头躲藏,不过后来渐渐有人按捺不住了。”
曹子说著,朝沈家父子那儿警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到这影狱里不能白受罪一趟,作为十万年邪祟创造出的小世界,想必会藏著不少好处,於是大伙就被摄著深入洞穴进行探索。”
“一开始我们在里面磨磨蹭蹭半天,也没走出多远,结果刚一胆大加快步伐,就遇上了邪崇埋伏,死了些人,仓皇退出来,然后就遇上你们了。”
听她这番简述,寧柯心里不禁吐槽,这影狱没准是拿他当素材生物的,这地图能轻易探索吗?
正当他准备警告眾人一番,让他们都放下捞点什么再出去的心思的时候,沈展云却是站出来反驳:
“哪有只存在好处,不存在风险的事?若是先前大家眾志成城,本来是不会被那些邪崇赶出来的,还能得到更多他们看守的宝物。”
说著,沈展云从储物袋中取出拳头大小的宝石来:“看吶,像这样的宝物,
我们本有机会获得更多的。”
这宝石晶莹剔透,散发流光溢彩,隱隱有磅礴之力蕴含其中,一看就绝非凡品。
寧柯发现沈展云不时看向自己,並且眼含得色,不禁心想,难道你小子专门拉个仇恨,只是为了向自己炫耀一番,找回点落在幻杀阵里取不出来的面子?
別说寧柯,连沈尚礼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觉得儿子这样子显然是有了心病。
於是他连忙站出来接茬:“此番能够巧遇寧柯小友,实在是我等幸事,不如我们重整旗鼓,再一同进入洞穴深处探探,如何?若一味找个地方躲著,未免失了勇力,我辈修士不当如此才对。”
寧柯打量著眼前这位一副儒生打扮的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结合他的眼神和微表情,很快就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
此人多半是因为自己已经进去过一回,有经验上的优势,觉得可以找人做炮灰,自已独占好处,所以才如此提议。
如果是平时,寧柯倒是不介意陪他们父子俩好好玩玩,顺便进洞里捞一笔,
但目前有舒倩和春公子需要照顾,所以他直接乾脆地拒绝:
“我觉得吧,影狱里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咱们还是別给自己找麻烦了,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表明態度后,在场眾人里附和的不少。
除非宝物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否则大多数人还是不会贪婪到不要命的。
“喊,没胆就没胆,找什么藉口——”沈展云小声嘟囊,不肯放过一次找回场子的机会,哪怕只是口舌之爭。
沈尚礼眉头微,因为看目前这架势,大多数人都並没有因为他一番话而热血上头地往洞穴里冲。
就在僵持之际,原本安静趴在姜瑶背上的舒倩却突然开口,有些犹豫地说道“嗯——-我觉得我们还是去洞穴里稍微深一点的地方躲一躲吧,不用太深,
与外界多拐几道弯就行。”
她这么一说,所有都齐刷刷地偏头,朝她看去。
这就是现场唯一预言家发表观点的结果,没有人敢不竖起耳朵仔细听。
“別这么看我,我只是感觉,呆在外面或者洞口,都可能有危险——”
舒倩开始当谜语人。
她不想落下实证,让別人知道她不仅提前预知了浩劫发生,还顺便预知了影狱里一些恐怖危险发生的大概时间。
“太嚇人了,哪怕再玄乎的感觉,发生在你身上也很让人害怕的好不好?”春思別咂舌。
寧柯看了舒倩一眼,点了点头:“確实要认真对待,哪怕事后证明是错觉也无所谓。我要进去躲著了,想待在外面的或者想再深入一点探索的,都自便吧。”
说罢,他带著自己人返回洞口。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上,哪怕是沈家父子也没有再说什么,一个个乖巧的很。
占下师在他们眼中,素来是朝廷里最为神秘的存在,直接给顶层大人物们办事,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让他们患得患失了。
然而,就在眾人保持一致,准备进洞躲避之时,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自信、悠然、平静、胜券在握,这是那声音带给寧柯的感觉。
岳昕辰则在听到后猛然回头,既无比警惕,又无比紧张。
“诸位都別急著走嘛。”
九道奇形怪状、高矮胖瘦不一的身影,从影狱灰雾中走出。
连它们发出的喘息声,都极为孩人。
“老师,是魔子劫庞!”岳昕辰紧兵刃,双眼死死盯著九道身影的c位。
很快,劫庞完全现身,抖了抖那形似衣物的长皮,扫视眼前的人类。
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哪怕是进入选拔淘汰赛的天才们,也无法在这种阵势前保持冷静。
九头邪票,每一头散发出的气势都在千年以上,而且绝不止一两千年,连接近万年的都有。
沈尚礼神情凝重,已经开始观察四周,设计战略撤退的路线,而沈展云正脸色发白地躲在他身后。
春思別强撑起了几分精神,尝试著与参瑕剑重新建立联繫,但以他现在的状態,想使用法器实在困难无比。
“別逞强。”杜霜燃低声提醒。
她自己也是额头冒汗,下意识地往寧柯那儿望去。
在场所有人里最弱的姜瑶,此时最是不堪重负,在眾多强大邪崇的威压下,
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隨时要瘫软在地。
“稳一点,不要乱晃,我在做事。”
舒倩在姜瑶耳边轻声低语,“冷静,不会有事的,我有办法——”
得到安慰后,姜瑶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身体恢復静止。
“很好,转身,面向洞口。
姜瑶按舒倩的意思照做,然后舒倩便微微抬头,看向洞口上部。
那里是看似隨便攻击便能击落的土石,如果真的落下来可以將洞口封上。
但这是妄境创造的世界,那些土石本质上象徵著这位十万年邪票制定的规则规则是,石土不会受到破坏,因为那样会导致洞口被封,让好不容易设计的洞內区域变成废案地图。
不过,这些看似不可破解的规则,归根到底也是由实实在在的力量进行构建的,並不唯心,理论上存在破解方案。
舒倩悄然以奇门术数之理,开始计算。
正常来说,哪怕是宗师级的奇门术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破解妄境构建的世界,哪怕目標只是这个世界中的一小片土石。
但舒倩需要做的,只是想出一些可能的解题思路,然后进入內景询问天理,
问出顺著某条思路走下去,未来是否能成功解题。
凭此確定某一思路后,再做细化,最终锁定出正確的解题步骤。
“虽然事关十方年邪票,但也只是它创造的世界里的一小部分而已,哪怕多问一些,应该也能撑得住,应该——“
舒倩那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的身体,很快又开始淌出鼻血来。
寧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因为他正全神贯注地面对魔子劫庞。
他確信,这位魔子正是为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