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寧小友,我们姑且放这猴妖一马,先离开这处难以施展手脚的险恶之地,
如何?”
“沈前辈说的在理。如今后有追兵,若前面再冒出来些堵截,事情就大条了。”
寧柯与沈尚礼一脸假笑地达成临时协议,看上去异常友好,就差握手拥抱了。
这主要是因为,此时他们的对面,那曾走过的山道上,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群伏兵,也不知先前藏在了哪里。
那些伏兵也全都是猴妖,只是並非皆为腐猿,而是什么种类都有。
它们手中竟是端著军用劲弩,还草草列了个像模像样的阵型,分成两排向寧柯等人射击。
它们射出的弩矢上,缠绕著之前眾人见过的侵蚀性灰雾,因此並没有飞到一半,就被影狱环境压下落入深渊,而且威力也十分可怕。
对此,目前正被悬掛著的上官亮深有体会。
作为一个远离人群的单独靶子,它受到了不少劲弩的重点照顾,只能集中全部精力维持遁光防御。
这样一来,他就无法施展身法攀岩,只能等上官琴慢慢把他拉上去。
“快快点啊!我要撑撑不住了上官亮满头大汗,开口艰难。
他感觉到,因为不断抵抗攻击的缘故,自己体內的正以奇快的速度下滑。
照这样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没有多余的力量维持遁光了。
死亡,近在眼前———·
“哥!坚持住!”
上官琴脸上满是惊恐,生怕下一刻就目睹他坠落深渊。
只是她也需要维持遁光抵挡箭矢,根本用不上太多力气,所以只能以缓慢的速度往上拉。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意识到这点后,上官琴开始向他人求助:“救命!谁能来帮帮我们!?”
漫天箭雨,吶喊与痛呼交织,无人理睬她。
大多数人光是自保已经很费劲了,若是不快点跑过这段山道,迟早死在箭下而有余力的人,都有更需要关注的对象。
比如沈尚礼,他给沈展云倍加关照,儘管沈展云已经有护身法器了,只要不被集火,可以说基本无虞。
而寧柯和岳昕辰则正在掩护坐骑和坐骑背上的伤员,不停挥动兵刃格挡箭矢其实只要跑路时的走位不太离谱,靠寧柯一人就足以护住他们四个,岳昕辰是可以空出手来的。
察觉到这一点的上官琴,立刻焦急地冲他们喊道:“岳姑娘,来帮我救人啊!他快撑不住了!!”
岳昕辰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寧柯警了她一眼,提醒道:“別为了乱七八糟的人冒险。”
“..——.嗯。”岳昕辰认真点头。
就这样,最后有可能伸出援手的人只是偏头看了看,提供了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不过准確地说,在场最能腾出手来的还是沈尚礼,毕竟他们父子俩的护身法器,可以算是最靠谱的护身手段之一了。
但上官琴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求助,因为她害怕这阴险老登,而看上去寧柯等人似乎相对善良一点。
等她要病急乱投医的时候,沈家父子已经悠悠然地跑到了队伍最前方,將会成为第一批摆脱险境的人,显然不可能为了他们兄妹俩再跑回来了。
“不要不要!”
上官琴看著上官亮体外越来越薄弱的遁光,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把维持自身遁光的力量分出来许多,让自己能够更快地往上拉拽绳子。
但仅仅这样依然不够,只能起到一点安慰效果而已。
他们脸上都流露出一丝惨笑,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地看著对方。
深深的懊悔之意涌进脑海,上官亮在恍愧间意识到,自己兄妹三人命运的急转而下,似乎是从自己因为幼稚的赌气,去帮沈展云跟寧柯对著干开始的“此!”
沉闷的箭头没入血肉声响起,上官亮的遁光出现了第一个破绽,被一箭射穿了大腿。
浓重的深灰死意,开始从伤口处迅速蔓延开来。
首个决堤缺口出现后,防御的全面溃败便紧跟著到来,
上官亮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期待著下一箭命中致命之处,结果自己的性命,但却迟迟不能如愿。
最终,他因受不了剧痛,主动鬆开了握紧绳索的手,一脸解脱地坠向深渊。
终於结束了视野中,妹妹那撕心裂肺的痛苦面庞愈发遥远、模糊。
正当上官亮决定合上双眼时,却发现身体被什么东西提了一下,停止了坠落的过程。
“矣?”
他偏头证愜地看到,数只大虱子一般的虫妖咬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拖了上去,不知要拖往何方。
还有更多的虫群出现,只是它们把攻击目標锁定为那些持弩的猴妖,暂时没有追向逃离的人类。
“那是·—.-寧柯说过的虫子?它们跟影狱里那些受妄境控制的邪,不是一伙的?”
上官亮心里又燃起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向上官琴投以激动的眼神,希望她能藉此找到办法,救回自己。
他想,如果能利用虫群和影狱邪崇的对抗关係,那自己也许能找到机会,
活—·—.
“嘎吱!”
—.下去?
一只虫妖想来帮忙运输猎物,但咬错地方,咬破了上官亮的颈动脉。
它们並不在乎,要运送回青黑巨墙的猎物是死是活。
“啊·—”
上官亮喉咙里发出了最后一道难听的声音,本就奄奄一息的他脖子一歪,眼球往外一凸,死了。
上官琴呆滯地望著这一幕,腿一软,以鸭子坐的姿势瘫在地上。
不少人朝他们这边回头望来,不过並非在乎他们兄妹,而是关注那些正在捕捉猴妖的虫群。
目前的虫群数量还不是很多,两波邪票暂时僵持住了。
但寧柯明白,一切都只是暂时,有虫妖出现说明堵住的入口已经被它们撕开,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虫潮涌入。
“还好,刚才没选择调头回去收拾猴妖,现在还有一些缓衝的时间。”
想到这里,寧柯心中疑惑起来。
青黑巨墙和虫群,妄境和受其控制的邪票囚犯,这两方究竟是什么关係?
妄境被某种强大的存在入侵了?还是说,它们之间存在py交易?
有些秘密,连黑太岁母体都不了解,寧柯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好。
灾难般的虫潮隨时可能追过来,寧柯与其他人一样,埋头全力奔逃。
比眾人的位置更靠前一点的,是那怀抱结晶虫的腐猿,看上去就像所有人都在追著它跑一样。
前世动物园的猴子就已经很贱了,这猴妖哪怕在影狱中囚禁多年,已经近乎疯狂,还是没有改变那热爱犯贱的猴类本性。
只见它一边飞檐走壁,一边回头怪叫齦牙,以一种极为人性化的表情,表达著对这么多人却无法抓住它的鄙夷。
它也知道,很多人凯它手中的结晶虫,於是还时不时將结晶虫高举起来,
伴以嘲讽似的大笑。
它確实很难抓。
即使一只胳膊抱著个结晶虫,只靠另外三条肢体和尾巴,它的奔行速度也非常快。
有时它还会放出黄绿色的浓稠响屁,如推进器一般让自己瞬间加速,躲开诸如沈尚礼的镇魔塔、寧柯的太乙神针这样的攻击,並留下浓郁的气味。
这使得处於下风口的眾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得服药克制屁里的剧毒。
这一路走来,寧柯没被沈家父子气到,也没被脑子坏掉的上官亮气到,但面对这腐猿,却著实动了真火。
前世,他去某某山游玩,自己吃的零食惨遭猴子夺走,一时忍让没有一脚端过去,后来越想越气,久久无法释怀。
所以,他暗下决心,眼前这傢伙绝不能放过。
在鬱闷地追著腐猿跑了一段路后,眾人来到了开阔的场地,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与之前那先进场再出现的巨型髏不同,这里的危险一看就明晃晃地摆著。
眾人眼前,是一片冒出浓重腥气的暗红血湖,占地数亩。
湖心处,生长著一朵与此地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莲,其上方端坐著一个人形身影。
仔细一看,那身影乃是一尊菩萨,八只手两两一对合十,法相庄严。
再仔细一看,这菩萨竟是以黑红血肉雕琢而成,其表面布满了不停涌动的粗大血管。
先一步到此的腐猿,在响屁推进器的帮助下纵身一跃,跳到了菩萨头顶,抱住其脑袋抓耳挠腮,一副悠悠然等待眾人来捉的模样。
看它的表情,寧柯觉得它大概是抱到了大腿。
“腐猿与这个血肉菩萨形態的邪崇,应该都是妄境抓捕的影狱囚徒,故而能受妄境统一调令,不会自相残杀,只会联手对付我们不对,这里真的只有它们两个邪崇吗?”
寧柯想著,在黑太岁图书馆里搜索起来。
无论是血湖、白莲还是菩萨,特徵都挺明显,作为关键词很容易搜,所以他没多久便得到了答案。
“这么个共生关係?不好,快堵住耳朵!”
寧柯反应很快,对身边的人喊道,但还是慢了一步。
一种邪性与神性共存的梵音,从那血肉菩萨口中缓缓吐出。
没人能听懂它在念些什么,有点像倒放的佛门经文。
这梵音一入耳,所有人的精神之海都震盪起来。
一种崇敬感油然而生,那血湖中的菩萨在他们眼中变得无比圣洁,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朝拜。
性之修为高的人,比如舒倩,几乎完全不受影响,哪怕不堵耳朵也只是紧眉头罢了。
而寧柯和岳昕辰在適应后也能扛得住,但更多人的表现就很危险了。
杜霜燃摇摇晃晃地向血湖走去,双手一松,把背上的春思別扔到一边。
姜瑶也將舒倩扔了下来,自己走向血湖,眼神呆滯中蕴含著一丝狂热。
“喉,真麻烦。”
寧柯快速跑去,拎住两女领口,把她们往远离血湖的方向一扔,让岳昕辰按住她们。
至於春思別,性命修为都趋近於零,眼下又虚弱到无法用参瑕剑保护精神之海的他,自然一脸痴汉像地想要靠近菩萨。
但他身体创伤太多,所以是用爬的,而且速度很慢,寧柯把他往后面一扔就不管了。
就算等那菩萨唱索命梵音唱到嗓子哑掉,这傢伙都爬不到血湖里。
自己人搞定,寧柯稍一犹豫后,便赶去救其他人。
眼下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每一位便宜队友都昂贵了许多,缺少他们,跑路的时候都没法自信说出“我只要跑得比你们快就行了”。
如果救援目標是女子,寧柯会温柔地抓住她领口往后一拋。
而若是糙汉,比如张义全,他就一脚端肚子上,將其端得离血湖远远的。
配合其他受影响较小的人一番操作,大多数人都被救了回来,但还有几位来不及施救。
等他们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菩萨,小腿没入血湖之后,索命梵音终於停下。
能抓住的猎物已经得手,剩下的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定,於是它便不费嗓子了。
在此之后,先前被控制的诸位都清醒过来,皆是一副大难不死的庆幸模样,
瘫在地上粗重地喘息。
寧柯询问了杜霜燃才了解到,刚才他们虽然看上去像著了魔似的,但意识都是清醒的,只是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迈向死亡,那种绝望感难以言说。
此时,之前没救回来的几人已经走到了血湖中央。
血湖並不深,他们走到那里也只是被湖水淹到了脖子。
但他们的皮肤却开始脱落,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组织。
等来到菩萨身前后,他们停止了行动,变成了漂浮在湖面上的剥皮户体。
“嘎嘎!”
腐猿放肆地大笑,转动身体,冲那些户体放了“噗噗”地放了几声响屁。
天知道它存了多少屁·——
见到如此可怖的场景,中招后被寧柯等人救下的诸位更是心有余悸。
这时,寧柯听到有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转身一看,姜瑶正好泪流满面地扑到了他的怀里。
作为在场所有人里最弱小的存在,她在生死边缘徘徊时承受的精神压力,无疑是最大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