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
这个人和冯去疾一样,许久没有来朝会了。
上一次去称粮食,是嬴启最后一次见到他。
之后淳于越便一直称病在家。
就算是扶苏都没再见到他。
这时候淳于越能有什么动静?
李斯察言观色能力自然是非常强的,见状面露微笑。
“公子,臣还有要事处理,先退下了。”
嬴启也知道,李斯其实並不是推辞。
他真的很忙。
於是也没说李斯不是外人的话,点点头道:“也好,接下来的事情还要麻烦李右相。”
闻言,李斯嘴巴马上咧,但又想要控制。
导致他的面目表情显得十分滑稽。
嬴启无语地指著他:“ 想笑就笑,你是升官了,又不是死老婆。”
李斯闻言顿时笑不出来了。
死老婆有什么可笑的?
他无法理解嬴启的幽默,於是默默的离开了。
李斯离开后,毛驤完完整整將今日淳于越府上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还有这事?”
嬴启没想到,纸竟然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听毛驤的描述,简直就是全天下的儒生都要联合起来反抗了。
而淳于越,就是他们选择的进攻標枪。
只是,这枪明显没什么进攻性啊。
“你说,他先是愤怒,然后又转怒为喜,写了一封奏疏。”
毛驤点头。
“正是如此,只是属下想不明白,他的弟子们都把他往死路上逼,他有什么可高兴的?”
死路吗?
嬴启若有所思。
他不觉得这是一条死路。
无缘无故的,他总不能因为朝臣的一句諫言就杀人吧?
额,可以是可以的,但是没必要。
况且杀的还是淳于越这没什么价值的傢伙。
杀了他不仅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反而会让天下的儒生仇视自己。
“让你调查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嬴启没有回答毛驤这个问题,而是又提出一个问题。
毛驤连连点头。
“属下正要稟报公子,只是觉得淳于越此事更为紧急,因此才说了他的事情。”
嬴启点头;“行,淳于越的事你不用管了,我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毛驤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內容,这才张口说道:“公子,咸阳城大部分读书人原本是非常討厌大秦的,可现在他们的態度完全反转。”
“他们每日都在颂扬著公子的功绩,恨不得把公子捧成读书人的神。”
“至於依旧不喜欢大秦的人,大约也在半数左右。”
“而其他郡县传回来的消息,大部分都不知道纸是公子发明的。”
“因此对大秦的態度没有变化,甚至认为大秦用非常规手段霸占了纸。”
“就如同淳于越收到的那些信,他们都期盼著大秦能將纸的製造和发售权交出来。”
什么叫长得丑想得美。
这些人就是如此。
嬴启冷笑一声。
纸的出现,对天下所有读书人都是一件好事。
享受了好事,却不想著感恩,简直可笑。
但嬴启不在乎。
就这些乌合之眾,给他们一支军队都能让他们玩砸了。
就这態度,不折磨你们一手我都不姓嬴。
夜已深,嬴启也不愿意再思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洗漱睡觉等著第二天淳于越来朝会。
第二天上午。
朝会如常召开。
冯去疾的消失仿佛已经被眾人淡忘。
章台宫眾人都笑著和关係好的官员打招呼,聊著最近的趣事。
其中最主要的话题便是纸的不同运用方法,以及猪肉的不同做法。
这是咸阳城最近最火热的话题。
而话题中心的嬴启和扶苏也都是眾人的谈资之一。
但当他们谈到嬴启的时候,无一不面色微变。
一个个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天咸阳城的血流成河。
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但他们也能想像到场面有多么残忍。
而谈论到扶苏的时候情况则完全相反。
眾人对扶苏都是大力讚扬,养猪也被认为是影响大秦百年传承的头等大事。
当扶苏听到这些言论的时候,不禁哑然摇头。
別人不清楚怎么回事,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群人只是了解的太少。
他九弟的策略说的上是高深莫测吗?
完全没有,只是所有的事情都打了眾人一个措手不及。
从杀赵高开始便是如此。
在这方面,九弟还有的成长呢。
扶苏心中暗自思忖著。
忽然,他微微一怔,看到淳于越竟挺著胸膛走进了大殿。
让他忍不住轻咦一声。
而更让他惊奇的是,武成候王翦竟然也来上朝了。
惊讶的不止是他一个人,其他人也是如此。
纷纷猜测今天是不是又有谁要倒霉了,怎么来的这么全?
上一次许久不上朝的人来了之后全家都被杀了。
这次九公子不会又要大开杀戒吧?
想到这里,刚才笑嘻嘻谈论纸和猪肉的人都不嘻嘻了。
一脸严肃地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目光时不时瞟向淳于越和王翦。
淳于越心中有事,没有在意眾人的目光。
王翦却有些摸不著头脑。
“都看我做什么?”
老夫不过是几天没来朝会罢了。
以前不也是这样?
本来陛下就允许自己不参加朝会的。
你们这群棒槌看什么看?!
王翦被看毛了。
站起来就想要破口大骂。
不远处的扶苏连忙来到他的身边,將其拦了下来。
“老將军莫急。”
“这些时日老將军未来朝会,有些事情您虽听说,但应不知道其详细过程。”
“现在也没有时间和您解释,总之他们看的並不是您。”
顿了顿,扶苏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们应该是透过您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王翦立刻皱起眉。
“这群王八羔子,难道老夫身上还有鬼吗?”
“一个个贼眉鼠眼的,看著就让人烦躁。”
扶苏听著王翦的咒骂声,面色不变,微微一笑。
“老將军且先落座,待会儿您就知道为什么了。”
王翦摆摆手:“老夫知道,不就是冯去疾那档子事吗,要我说那老鬼也是活该。”
“家里面出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一点不知道,死得不冤。”
“九公子杀的好,如此重罪若是不杀岂能服眾?”
杀人,对王翦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罪过。
在他心里,一切不利於大秦之人皆可杀。
更別说,又想造反,脑子还不好使的,不杀难道养著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