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启对冒顿的胡言乱语並不在意,他猜这蛮夷头子只是垂死挣扎,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罢了。
不过此事倒也有些意思,他便隨口问了一句:“哦?那你说说,这第二世是谁?”
冒顿以为嬴启已经信了他的鬼话,心中窃喜,看来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他绞尽脑汁地回忆著秦二世的身份,他敢肯定,绝对不是眼前的嬴启,否则大秦怎么可能二世而亡?
他努力搜刮著脑海中关於中原那点可怜的內容,终於,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胡亥!我记得是一个叫胡亥的人!”冒顿脱口而出,声音中带著一丝急迫。
他不急不行,他能感觉出来,这位大秦皇帝是真心想要杀自己。
嬴启一愣,这蛮夷还真让他给蒙对了?这下可就有意思了。
而群臣的反应就截然不同了,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像看杀父仇人一样瞪著冒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大胆狂徒!”
“安乐侯已逝去,还要受你这等小人污衊!”
“陛下,此人妖言惑眾,罪该万死,臣请陛下下令斩杀此獠!”
“臣附议!”
朝堂之上,群情激愤,声討之声此起彼伏。
冒顿懵了,安乐侯?胡亥?死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记得胡亥不是秦二世吗?怎么成安乐侯了?还死了?
这大秦怎么跟他前世知道的不一样啊?难道自己记错了?不可能啊!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乱糟糟的,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真的没有撒谎,在他的记忆中,胡亥就应该是秦二世才对。
本来想靠著“预知未来”保命,结果却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嬴启凝神看著眼前的冒顿,心中有些怀疑。
这傢伙到底是胡说八道,还是真的知道秦朝的命运?
难道他真是从未来穿越而来?还是说,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的?
嬴启心念电转,决定试探一番。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宫廷玉液酒?”
冒顿闻言,顿时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茫然,完全不明白嬴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这是什么暗號吗?还是某种试探?
他绞尽脑汁,搜索著脑海中所有关於“宫廷玉液酒”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气派,可他一个匈奴人,哪里知道秦朝皇宫里喝什么酒?
难道这是嬴启对他的考验?
冒顿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努力地思考著,脑细胞疯狂运转,大脑都快烧糊了。
他必须得回答出点什么,不然这条小命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终於,在嬴启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冒顿灵光一闪,试探性地回了一句:“草原烤全羊?”
说完,他紧张地盯著嬴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答错了。
嬴启微微一顿,双眼微眯,这匈奴头子,果然答不上来。
他继续试探,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奇变偶不变。”
冒顿更懵了,这又是啥?他硬著头皮,胡乱猜测:“他不变...我变?”
好傢伙,你变可还行。
嬴启心中一阵无语,这傢伙,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
他决定给冒顿最后一次机会,语气平淡地说:“今年过节不收礼。”
冒顿彻底傻眼了,这都哪跟哪啊?他摇了摇头,带著一丝討好的笑容:“皇帝陛下不收,我们...我们不能不送啊!”
觉悟倒是挺高,可惜答案错了。
嬴启彻底失望,看来这冒顿並非穿越者,只是个巧舌如簧的骗子罢了。
他挥了挥手,正准备让人將冒顿拖下去,却听见冒顿突然大喊:“等等!我知道还知道別的,刘邦,刘邦成了新皇帝!!”
冒顿瞪大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一句:“是刘邦!他会成为新的皇帝!”
此言一出,朝堂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隨后又像炸开了锅一样喧闹起来。
大臣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刘邦?那个创办了《大秦喉舌》报,整天刊登些奇闻异事的刘邦?他怎么可能成为皇帝?
“刘邦?”王翦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想起前几日刘邦还兴冲冲地跑到自己府上,说要给自己介绍个黄昏恋对象,还说什么“老当益壮,寧移白首之心”,结果被自己拿著大刀赶了出去。
就他?还当皇帝?
王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不少大臣也跟著笑了起来,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刘邦的“光辉事跡”。
有的人还记得刘邦曾经为了宣传报纸,在咸阳城里穿著奇装异服,敲锣打鼓,像个跳樑小丑一样;有的人则记得刘邦曾经为了吸引眼球,在报纸上刊登一些耸人听闻的消息,什么“母猪上树”、“铁树开”,虽然都是真的,而且很有趣,但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这匈奴头子,怕不是被嚇傻了吧?居然说刘邦会当皇帝?”
“就是,刘邦要能当皇帝,我把头砍下来给他当球踢!”
“哈哈哈,这牛皮吹的,也不怕闪了舌头!”
朝堂上一片鬨笑声,看向冒顿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嬴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知道,这冒顿和自己一样,都是有“奇遇”的人。
只不过,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而这冒顿,恐怕只是个重生者罢了。
这样的人,留著始终是个祸患,必须儘早除掉。
想到这里,嬴启不再理会冒顿的任何话语,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殿前武士將他拖下去。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知道很多事情!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更多未来的事情!”冒顿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武士们的脚步声中。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然后便归於沉寂。
一名殿前侍卫端著一个木盘走了进来,盘子上放著的,正是冒顿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他双眼圆睁,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殿內群臣,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將,此刻都安静了下来,看著那颗人头,然后目光看向嬴启。
“恭贺陛下斩杀贼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