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南蛮王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復了一些力气。
那股软绵绵的感觉慢慢消退,虽然还有点发飘,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他甩了甩胳膊,又跺了跺脚,感觉自己又变回那个能手撕野牛的南蛮大王了。
他一把撑著石头站起来,大口喘了几口气,刚才那股子无力和恐惧像是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羞辱后的滔天怒火。
他娘的秦军!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他要报仇!他要让这些外乡人知道,南越的勇士可不是好惹的!
“儿郎们!给老子站起来!”南蛮王扯著嗓子就吼,声音因为刚才的咳嗽还有些嘶哑,但气势却十足。“咱们跟这些秦狗拼了!!”
他一边吼一边往前冲,想召集那些倒在地上的族人。
可他衝出去两步,就猛地剎住了脚。
眼前这景象...有点不对劲啊?
刚才还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族人,现在怎么...怎么都坐起来了?而且,他们身上缠著什么东西?
南蛮王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
好傢伙!一根根粗大的麻绳,把他的勇士们,一个接一个,像串葫芦一样给串起来了!胳膊被捆在身后,腿也被绑著,虽然已经恢復了力气,但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坐在地上,一个个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沮丧。
哪里还能打仗的样子?!
南蛮王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骨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些被绳子串起来的族人,又看看远处秦军那整齐得不像话的阵列,还有高台上那个老头子,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就...这就败了?
是不是有些太...太他娘的潦草了?!
他带著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衝过来,还没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就被一阵风、一点菸、一点不知道什么鬼的粉末给撂倒了?然后被人家跟抓猪崽子一样,用绳子串起来了?
南蛮王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荒诞得不能再荒诞的噩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地上那根孤零零的骨棒,心里那股子豪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自我怀疑。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
上面大秦的国运值,像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在他心头——六千八!而他南越,可怜巴巴的五百四。
他娘的!国运差距大,实力差距更大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別的对手!
他忽然有点理解田兹那小子为什么那么怕秦军了。
这帮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绝望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南蛮王感觉浑身又开始发软。硬打?那是找死!死得还特別没面子!
他忽然想起了田兹。
那小子不是说还有后手吗?
对!那小子鬼点子多,说不定真藏著什么能翻盘的杀招!
现在,他只能期待著,田兹会给他带来一些惊喜了。
只要自己还活著,就还有希望!
想到这,南蛮王果断將手中的骨棒踢到一边,又抬脚碾了碾地上的泥土,像是想把刚才那点想拼命的念头彻底踩碎。这时候不能硬打,否则就是找死,还是保全性命重要!
他双手举过头顶,表示自己放弃抵抗,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衝著秦军阵营大喊:“俺...俺不打了!俺投降!!”
喊完,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又被抽走了大半,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很快,几个全副武装的秦军士兵走了过来。
他们看著这个衣衫襤褸、脸上涂著油彩、头上插著羽毛、看著像个落汤鸡一样的南蛮王,脸上都带著点古怪的表情,有的甚至没忍住,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就是这老傢伙?”一个秦军什长小声问旁边的同伴。
“可不就是嘛,嗓门挺大,刚才叫得最凶就是他。”
“看著也不怎么样嘛,还南蛮大王呢,跟咱们村里的二傻子似的。”
南蛮王听著这些窃窃私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的!这帮秦狗!太欺负人了!
士兵们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上前用一根绳子套住了他的脖子,又在他身后推了一把:“走!大王请你去喝茶!”
“喝...喝茶?”南蛮王懵了,秦军抓俘虏还管喝茶?
“废话少说!赶紧走!”士兵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
南蛮王踉踉蹌蹌地站起来,被两个秦兵夹在中间,像押犯人一样,朝著秦军营地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串成串的族人,心里那个窝囊啊,简直没法说。
对於这个结果,王翦站在高台上,看著被押过来的南蛮王,也只能说,稍微有那么点意外。
他原本以为,怎么著也得费点劲,用点手段,才能把这帮蛮子收拾了。毕竟是南越最强大的部落,怎么也该有点骨气吧?
结果呢?一阵风,一点药粉,就全撂倒了?
这南越,只要跨越十万大山后,有些出乎意料的弱啊。
还是说,这些蛮子,就只会在山林里玩点阴损的手段?真到了开阔地,就现原形了?
王翦心里琢磨著,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他挥了挥手:“把人带过来。”
“诺!”
很快,南蛮王就被带到了王翦的主营帐前。
帐篷很大,用厚实的帆布搭成,门口站著几个全副武装的秦军卫士,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南蛮王看著这森严的阵仗,心里又开始打鼓。他娘的,这秦军的营地看著就比他那寨子气派多了,连门口站岗的兵都这么精神。
一个秦军军官上前,对南蛮王做了个“请”的手势:“南蛮大王,將军有请。”
“请...请俺?”南蛮王更懵了,这秦军怎么这么客气?不捆起来,不打骂?
“对,请您进去。”军官面无表情地说。
南蛮王心里嘀咕,这秦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也没別的选择,只能硬著头皮,迈著有点发软的腿,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很简单,中间摆著一张长条形的木桌,上面铺著地图,旁边是几个简陋的木墩。王翦正坐在主位上,身旁站著蒙武和几个秦军將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