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久山……
寧凡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总是被人提起,自己却从未见过的人。
曾经的那个李家人,信守了自己的承诺。
他的后人,没有让他食言。
世世代代,如同轮迴一般,镇守在这里。
而同时,寧凡也回忆起了h大区的那个老怪物说的话。
李家从某个时间节点,再次出现了分支。
一部分李家人觉得,为了祖上的一句承诺,就要背负上世代守护【通顶壁】的宿命……
不值得!
他们选择了离开。
而他们在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先祖的棺槨。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只要有人能够使用【钥匙】,就必然是要衝著上城去的。
既然如此,他们就是得到【钥匙】的那个人,绕不过去的一环。
事实上,事情也的確是按照他们的设想所发展。
当初那个老怪物也说过,要寧凡带著他的后人一起回到上城。
只不过,寧凡在想到这里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蹊蹺。
按道理来说,回到上城这件事情,对李家后人来说,更像是一种“落叶归根”。
而落叶归根这种情绪,应该是年岁越大的人,才越强烈。
明明,去上城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了,多带一个人,对於寧凡来说,並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况且,他们掌握著华丽棺槨,就算提出更苛刻一点的要求,寧凡也会同意。
所以在寧凡看来,对方提出这个要求,可能有两个原因。
第一,那老怪物就像是五档异兽一样,无法离开自己的棲息地。
第二……
对方故意將条件放低,表现出一种很真诚的合作態度,想要让寧凡放鬆警惕。
除此之外,寧凡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那么,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事情就变得更加直观了。
老怪物为什么骗他?
这种让寧凡放鬆警惕的行为,必然是恶意的。
而能让那老怪物在意的,只有可能是【钥匙】。
老怪物知道【钥匙】的作用,更知道如何使用它。
寧凡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老怪物將剑无愁的棺槨带走,肯定是有著裹挟寧凡去找他的原因在里面。
但是同时……
他很有可能,想要释放剑无愁的残魂!
虽然剑无愁的残魂已经在剑中世界消散了,但是寧凡在现实中找到棺槨的时候,那棺槨之中,都还留著本尊的一丝丝的残念。
一旦这老怪物有办法將这份残念驱逐到对应的五档异兽身上……
这就等於是將其復活了。
虽然说,寧凡想不到老怪物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可这种想法出现后,却让寧凡越来越觉得有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让寧凡感到特別诡异。
心无乱现在所讲的所有事情,都是发生在他所在的那个时代。
距离现在究竟有多远,不好判断,但最起码是百年以上。
“这么多年过来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使用过这把【钥匙】?”
寧凡可以確定的是,母亲被上城的人带走,肯定是跟【钥匙】有关。
但是上城每年都会派人下来寻找【钥匙】,这【钥匙】怎么就偏偏落到了母亲的手里?
“如果有人使用,或许我早就可以解脱了。”
心无乱给了寧凡一个很直接回答。
的確,就算心无乱的棺槨开的比较晚,那剑无愁呢?
棺槨里的每一个残魂,在面对寧凡的时候,都给寧凡一种“这是第一个打开棺槨的人”的感觉。
而寧凡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是巧合吗?
还是说,自己身上真的还藏著更大的秘密?
但是显然,以心无乱的视角来说,即便事实真是如此,他也不可能知道。
毕竟这是发生在他们成为残魂之后的事情。
现在得到的信息,已经够寧凡消化一段时间了。
或许他能够在整理这些信息的时候,发现一点关於自己的蛛丝马跡。
想到这里,寧凡渐渐收起了重力。
那华丽棺槨,並没有再次主动开棺。
从心无乱开始讲述起歷史开始,这华丽棺槨就好像认命了一样,没有任何挣扎抗拒的意思。
“前辈,无论如何,谢谢你们愿意信任我,並且把歷史的真相告诉我。”
寧凡很严肃。
这话,不单单是对著心无乱说的,还有那华丽棺槨里的残魂,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到。
“无论你们曾经有多么疯狂,最起码你们在最后一刻守住了下城。”
“是的,下城,我出生於下城,对於我来说,上城再华丽,我也不属於那里。”
“我只知道,是你们李家人的坚守,才保证这么多年来,下城没有被异兽所入侵。”
“是非功过,我没有资格妄下判断。”
“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来说,很难对你们有怪罪的情绪。”
“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是你们的心结。”
“既然你们愿意將所有的本事都交给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那我就有责任圆了你们的心愿。”
“我会以我所拥有的最大能力,扫清下城的异兽。”
“而你们的棺槨,我会带回上城。”
“如果你们还有任何夙愿,也可以告诉我。”
“承了你们的恩……”
“我也会还了你们的愿。”
说著,寧凡对著心无乱和那樽华丽棺槨,各自深深的鞠了一躬。
而在鞠躬后,寧凡竟然发现,心无乱的身形,渐渐模糊了。
“你……”
心无乱似乎並没有任何意外,反倒是轻笑了一声。
“从刚刚开始,我的心就已经乱了。”
心无乱悠悠道:“或许你的心还没静下来,但是能让我心乱……你也算是出徒了。”
老实说,这个结果是寧凡完全没有想到的。
但是仔细想想,也確实是这样。
这最起码可以证明,自己在心境方面,对心无乱造成了影响。
虽然说,在剑无愁离开之后,寧凡已经儘量让自己不对剑中世界的残魂產生太多的感情。
可是人毕竟是有情绪的。
当得知心无乱的“时日无多”之后,寧凡也很难让自己保持淡然。
“不用悲伤,更不需要自责,能够消散,对於我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心无乱挥了挥手,作势就要將寧凡送出剑中世界。
然而,之前每次都能够轻鬆做到的事情,这次却出现了意外。
寧凡……
並没有离开。
心无乱一怔。
“为什么……”
寧凡也是发现了问题。
他好像……
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