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奥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紧紧攥著那张几乎被汗水浸透的羊皮地图。
这片土地上的宫殿建筑风格怪异,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宏伟。
四周安静得可怕,並非他想像中圣地应有的那种庄严肃穆,反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荒凉。
他压低了声音,对自己说道,也像是在给同伴们打气:“错不了,所有的標记都指向这里。”
阿伽松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忐忑,他不住地向四周张望,仿佛隨时会有一个身披黄金战甲的圣斗士从天而降,或者一道神圣的光芒刺破云霄。
他声音发颤:“队长,您说...雅典娜女神大人,她也在这里吗?”
菲洛则现实得多,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有气无力地抱怨:“但愿我们不是追著海市蜃楼跑了大半个世界。”
“要是白跑一趟,我一定直接跳进爱琴海餵鱼。”他的肚子適时地咕嚕了一声,表示强烈赞同。
圣域临时的指挥大殿內,米罗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听著就让人舒坦。
“他们可算是摸到门口了,我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尘土味儿。”
“我说沙加,咱们是铺红地毯迎接,还是先用几根猩红毒针试试他们的虔诚度?”
阿鲁迪巴瓮声瓮气地挠了挠下巴:“米罗,用针扎人家不太好吧?我看他们挺累的。”
沙加依旧双眸紧闭,声音空灵:“不急,且让他们心中的意图,在风中完全展现。”
米罗“嗤”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用脚尖点了点地面:“展现?再等下去,他们就该在门口枯萎了。”
“行行行,不急。”他那双湛蓝的眸子转了转,“不过话说在前头,他们要是敢胡说八道的话,我可不客气。”
德米特里奥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这个瞬间,他在脑海中已经演练了不下千遍。
他向前一步,清了清有些乾涩的喉咙,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有些变形,但还是清晰地传了出去:“此处神圣之地的守护者们!我们是来自希腊的卑微僕人,怀著满腔的希望与敬仰而来!恳请覲见传说中的雅典娜圣斗士大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前迴荡,然后,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阿伽松的嘴唇哆嗦著,刚想说些什么。
“传说中?”殿內,米罗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向上扬了扬,对身边的阿鲁迪巴低语,“这个称呼我喜欢。”
“不过我猜啊,他们那儿的传说,八成都是艾俄洛斯又揍了谁,或者撒加又在哪儿扮深沉。”
阿鲁迪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沙加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们的呼唤已经发出,是时候接见他们了。”
米罗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好戏开场!”
就在希腊三人组的心沉到谷底,以为无人应答之际,宫殿那幽深的入口处,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
他並未身著黄金圣衣,但那股凌厉而独特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米罗缓步走出,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在那三个风尘僕僕的希腊人身上扫过,他们身上的衣物已经破旧不堪,沾满了黄沙,脸上刻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著一抹近乎疯狂的执著。
“哟,瞧瞧这是谁呀?是迷途的羔羊呢,还是...只是单纯走错了路的观光客?”米罗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德米特里奥斯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看清来人后,德米特里奥斯连忙深深鞠躬,几乎要把头埋到胸口:“伟大的圣斗士大人!我们確实来自希腊!我们跋山涉水...”
米罗挥了挥手,打断了他:“行了行了,希腊来的,长途跋涉,这些我们都听见了。”
“这外面的传声效果还真不赖。”他踱著步子,悠哉地绕著三人走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的物件儿。
“那么,『卑微的僕人』,”米罗停在阿伽松面前,后者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你们究竟想恳求什么?世界和平?还是想撞大运?或者说...”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是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米罗拖长了语调,那双湛蓝的眸子在阿伽鬆紧张到发白的脸上打了个转,后者似乎连怎么喘气都忘了。
德米特里奥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圣斗士大人一生气,直接把他们当沙包扔出去。
他慌忙躬身,声音都带著颤:“大人!伟大的圣斗士大人!我们...我们绝非戏言,更不是来找工作的!我们是带著全希腊人民的血泪恳求,来寻求圣域的庇佑,拯救我们的故乡——希腊!”
阿伽松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猛地抬起头,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是的,大人!我们的希腊,生养了无数英雄与哲人的土地,如今正被罗马人的铁蹄无情践踏!昔日的荣光如同落日余暉,即將消散!只有雅典娜女神的神圣光辉,只有伟大的圣斗士们无坚不摧的力量,才能驱散黑暗,指引我们重铸辉煌!”
旁边的菲洛也顾不上肚子的咕咕叫了,抹了把额上的汗,急急地补充道:“大人,我们可不是空手来的!我们从爱琴海边出发,走了几个月,风餐露宿,吃的都是硬得能砸死狗的干饼,喝的都是带著泥沙的河水...就为了能亲眼见到各位大人!你们可不能...可不能就这么把我们打发了啊!”
米罗挑了挑眉,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那头同样湛蓝的短髮,目光不著痕跡地向著身后幽深的大殿入口瞥了一眼:“拯救希腊?重铸辉煌?嘖嘖,这话说得可真够响亮的。”
“你们几个,口气倒是不小嘛。”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殿內的人听:“喂,里面的两位,都听见了吧?有人上门来发布史诗级任务了,点名要我们去拯救世界...哦,不对,是拯救希腊。”
“这业务范围,可真是越来越广了啊。”
殿內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吵死了!有话就让他们在外面说清楚,別跟苍蝇似的嗡嗡个没完!”
紧接著,另一个声音响起,平静得如同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渗入人的灵魂深处:“命运的丝线,既已將他们牵引至此,聆听他们的声音,亦是因果循环的一环。”
米罗脸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转回头,对著德米特里奥斯三人摊了摊手:“听见了?我们这儿的『大人物』发话了,让你们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別在这儿磨磨唧唧的,我可没那么多閒工夫陪你们在这沙漠里晒太阳。”
“告诉你们,这地方的太阳,毒著呢,小心把你们这几块从希腊运来的鲜肉给晒成肉乾。”
德米特里奥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又夹杂著一丝莫名的兴奋。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斗士!果然...果然与眾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大人!请务必听我们细细道来!”
他努力组织著措辞,將早已在心中排练过无数遍的话语倾诉而出:“自从...自从圣域的光辉从希腊大地消失,雅典娜女神的神像蒙尘,我们的故乡就陷入了无尽的纷爭与外族的欺凌之中。”
“昔日团结一心的城邦如今各自为政,战火连年不休,人民流离失所。”
“而强大的罗马帝国,则像一头贪婪的饿狼,趁虚而入,將我们曾经骄傲的希腊诸邦,一步步蚕食,变成了他们的附庸和奴役之地!我们的文化被野蛮地践踏,我们的人民在绝望中呻吟!”
阿伽松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们失去了信仰的灯塔,就像在茫茫黑夜中迷失方向的羔羊!无数的希腊子民,日夜在神庙前祈祷,期盼著,期盼著女神能够再次睁开她的双眼,期盼著英勇无畏的圣斗士们,能够再次高举正义与希望的旗帜,回到我们身边!”